第1章 旧事从提

挛鞮引苏玉入中军帐,她膝行至帐中,伏身跪地,听他躬身道:

“将军,末侯已教苏玉认三株草药,只是尚有情报需查探,分不出时辰再教。”

“苏玉。”

霍去病的声音沉下来

“那三株药,你真认清楚了?”

苏玉抬头,道:

“都认清楚了,不必再劳烦挛斥候

——斥候事务繁密,不该在某身上耗时辰。”

帐内静了片刻,只闻烛火噼啪。

挛鞮拱手作揖:

“末侯告退。”

待帐帘落定。

霍去病道:

“是你不想跟他学,对吗?”

苏玉垂眸道:

“某想学草药,可斥候想教的不止这些…某钝,不想再听旁的。”

话到此处,余下的话咽回。

“他具体教了你什么?说实话。”

霍去病拿起刻刀,在木牍上轻轻划着。

苏玉定了定神:

“他问将军与某兄妹的情分有多深,还说…学匈奴草药是死罪,若将军真为某好,不该让某碰这些。”

霍去病忽然轻笑:

“那你怎回他?”

“某回…将军让学,便是为某好;学不会,只怪某钝。”

“倒还有几分自知之明。”

霍去病的笑意漫到眼底

“我让赵破奴来教你——他性子稳,不会乱讲旁的。”

说罢扬声唤雷豹:

“速传赵破奴至帐!”

苏玉终忍不住抬头:

“将军可知…当年让兄长断某手指的,是挛斥候?”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住。

她心头一紧,忙伏低身子:

“某不该妄言…”

许久,闻听他沉声道:

“过来。”

苏玉膝行至他身侧,霍去病攥住她手腕,看着那疤痕,柔声道:

“这只手,往后别用太大力,疼要记着——我也一样。”

她眼眶骤热,泪珠掉落。抬眼时与他目光一撞,他随即松手,沉声命令:

“你且出去。”

她躬身退出,心口闷堵

——原以为兄长断指是为保她留营,竟不知背后还有挛鞮的手笔;连去病都知晓此事,究竟还有多少事,是她蒙在鼓里的?

她立在帐外,隐约辨出帐内“匈奴草药”“盯紧些”的字眼。

未等细听,帐帘忽然掀开,赵破奴掀着袍角出来,见她立着,道:

“今日天色晚了,明早辰时再来学药,先回帐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