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每回歇息,见内帐洞角,辄怏怏不乐,屡促挛鞮速查。
挛鞮查探多日,仍无头绪。
是日。
苏礼于小帐亦见洞痕,遂寻挛鞮告知。
他抚案抬眸,指苏礼帐向:
“苏掾小帐紧挨中军帐,若事泄,君岂无窥伺将军之嫌?”
苏礼目眦微张,按剑道:
“毋劳挛斥候费心,某但问你查得如何。”
挛鞮搁笔,叩案:
“此等阴私,明察暗访皆难,除非设饵。苏掾可有所获?”
“你查你的,我查我的,不必互通。”
苏礼负手踱步
“你言设饵,可有计策?”
他忽笑,捻须道:
“苏掾久居帐中,当多巡营。”
苏礼眸色一沉,方欲起身告辞,他又道:
“苏掾可知,于长史有女,与你舍妹年纪相仿?”
苏礼旋身直视:
“挛斥候何意?”
“某观将军抬举苏掾,若舍妹得将军青眼,纵为妾室,苏掾升官亦指日可待。况舍妹身份虽微,若将军执意,提为正妻亦非无可能。”
挛鞮倾身向前
“某欲得张屠账目,愿以此消息,助你一臂。”
苏礼闻言,心下暗惊:
他竟已知将军欲娶玉儿为正妻?
是揣测,还是洞悉?
此回他掐住七寸,须慎之又慎。
良久,他缓声道:
“末掾…考虑考虑。”
挛鞮见他松口,拱手道:
“某静候佳音。”
苏礼归帐,独坐案前,指节叩案不止。
此前查张屠账目并无破绽,挛鞮究竟所图为何?
其拉拢之心从未断过,如今既已察觉,不妨先探其深浅,再做计较。
他整襟敛容,趋入中军帐禀明挛鞮设饵之意,言自身亦当多巡营,少居帐中。
霍去病眉峰微蹙,沉思片刻,道:
“去医帐传本将令
——此后药汤,令李姮玉、徐佳丽、赵君儿与你轮流送入。便言本将腿疾复发,需人按揉热敷。”
苏礼即刻会意,拱手应喏而出。
苏玉得裴医令传召,与三人齐聚帐外,面面相觑,皆不明将军用意。
她近日心思全在《礼》简之上,前番求字时,于长史怒斥:
“若吾女这般无礼,早杖毙矣!”
吓得她后续求字,无不敛容屏息,规行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