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得近者,不足

去病奉旨入宫议河西军备,特召伍缮随行。

临行前,他取引籍递与伍缮:

“此乃入宫引籍,注了你‘随侍传文书’的职分,至司马门需交令核验,勿失。”

伍缮双手接引籍,叠好藏于袖中,躬身应:

“奴省得。”

至未央宫前。

去病将缰绳递与司马门候。

伍缮忙趋前,从袖中取出引籍,双手捧与公车司马令。

公车司马令展开引籍,验过府印与注文,又抬眼扫过伍缮,颔首道:

“冠军侯且入,此奴随至殿外候着便可,勿擅入内殿。”

一路径直前往。

去病入偏殿论兵。

伍缮便按仪立在殿外阶下,目光未敢斜视,手心沁出冷汗。

殿内传来陛下似在斥责河西烽燧递报迟滞,恐误军机。

见时辰将近,伍缮眼角余光掠往来往宦者。

一宦者捧空漆卮出,他忙趋前,躬身敛手:

“奴愿代内官奔走,近殿伺候更便。”

那宦者见他是冠军侯从人,容止端谨,言辞恭顺,便将漆卮递过:

“慎之,殿内正议事。”

伍缮捧卮往尚食所去,过殿门时缓下步幅。

恰闻陛下对卫青道:

“去病那奔袭策,迅则迅矣,然河西距长安千里,彼虽为侍中,急报仍需经尚书台核转,一套章程下来,战机早逝

——此等规制缚其手足,何以决胜?”

卫青欠身应道:

“陛下明鉴。去病虽少,却有锐敏之资,唯侍中按例需循核转,遇急情确难应速。若能许其径收河西急报,减通报之滞,其长自可舒展。”

伍缮此时已注满酪浆转身离去。

去病瞥见,知是约期,当即抬手躬身:

“臣请暂退更衣。”

陛下摆了摆手,准了。

去病快步迎出殿门,伍缮忙将漆卮递与阶下宫卫。

去病压声问:

“下一步如何?”

伍缮垂首低声:

“奴随冠军侯同往,少顷在侧门候着,苏礼说,稍后再进殿。”

去病未再多言,二人往侧舍去了。

待重回殿外,陛下与卫青的议论声仍从帘内传出。

去病立在阶前,看向仍垂手侍立的伍缮,眉峰微蹙,他竟在发抖。

——不知苏礼这计策究竟是何,伍缮莫弄砸了。

伍缮知这是关键一步,死死咬牙,攥紧了拳,强自镇定。

待到殿内议论声渐歇,听着里面似有起身的动静。

伍缮连忙转向去病,声音压得极稳:

“奴方才在尚食所,闻老兵言,当年大将军征漠南,因战事急迫,陛下特准他宿宫中偏舍,夜中议事无需通报,隔窗便能应旨

——确比递牍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