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秘殿的惊天之变,如同投入寂静深潭的巨石,其涟漪在极短的时间内,便以无可阻挡之势,席卷了整个朝堂,乃至天下。
皇帝自那夜从宫中禁地(对外宣称是突发恶疾,静养之处)被抬出后,便彻底陷入了时而癫狂嘶吼、时而痴傻呆滞的状态,口中只反复念叨着“龙脉”、“仙基”、“逆女”等破碎词语,再无半分清醒理政的能力。
太医院院正束手无策,只以“邪风入脑,神魂受损”含糊其辞。
国不可一日无君。
尤其是在北境战事初定、朝局尚未完全平稳的微妙时刻。
三日后,宣政殿。
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朝会都要凝重百倍。
龙椅空悬,御座之侧,那身着摄政公主朝服、手持龙头拐杖的楚曦,便成了整个大殿唯一的焦点。
她神色平静,眸光清冷,扫视下方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无需言语,那经由北境烽火与深宫秘斗淬炼出的威仪,已足以让所有人屏息。
裴寂依旧立于丹陛之下,位置看似与以往无异,但那双凤眸中不再有身为“臣子”的掩饰,只有全然的冰冷与守护,如同最忠诚的守护兽,盘踞在他的女王身侧。
东厂番子无声地控制了殿内外所有关键位置,肃杀之气弥漫。
“众卿家,”楚曦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陛下龙体欠安,需长期静养,无法再理朝政。然,国事繁重,刻不容缓。依祖宗法度,当由储君监国。”
她的目光转向站在文官队列最前方的太子。
太子心中一紧,下意识地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一丝沉痛与“理应如此”的表情。然而,未等他开口,楚曦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冰水浇头:
“然,太子殿下性情仁柔,于北境危局、朝中奸佞环伺之际,未能展现定鼎乾坤之能。若就此监国,恐难当重任,非社稷之福。”
太子脸色瞬间煞白,又惊又怒:“楚曦!你……你竟敢……”
“本宫有何不敢?”楚曦打断他,目光如刀,直刺太子心底,“身为储君,当以江山社稷为重,而非斤斤计较个人权位。太子自问,可能在此多事之秋,稳定朝局,抵御外侮,安抚万民?”
太子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冷汗涔涔而下。他确实没有这个能力和魄力。
殿内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