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见济的《告万国天下书》传遍世界，却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响应。短暂的惊讶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毫不掩饰的嘲笑和质疑。

从东到西，所有收到这封信的势力，反应都差不多。充满了傲慢、猜忌和无知。

***

神圣罗马帝国，梵蒂冈。

阳光透过圣彼得大教堂的彩绘玻璃，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彩色的光斑。穿着红袍的主教们坐在长桌两边，气氛很严肃。

御座之上，教皇尼古拉五世正仔细打量着手里的羊皮纸手稿，这是商人刚从君士坦丁堡翻译过来的。

片刻后，一阵没忍住的嗤笑声，打破了殿内的安静。

“我的上帝啊！我没看错吧？一个东方的、连我主圣名都未曾听闻过的异教徒皇帝，竟然想领导整个基督世界，走出神罚？”

说话的是宗教裁判所的最高裁决官，贝尔尼尼红衣主教。他干瘦的脸上挤满了皱纹，因为嘲讽，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他站起身，将另一份手抄本高高举起，用夸张的语气对满座同僚说道：“诸位，听听这狂妄的言语！‘代天，牧养天下万民’！真是亵渎神明，太狂妄了！普天之下，只有我主，才有资格牧养他的羔羊！这个东方皇帝，他以为自己是谁？另一个耶稣基督吗？”

殿内响起一片哄堂大笑。

“我看，他这是绝望了。”另一位来自威尼斯的枢机主教慢悠悠的擦拭着手指上的权戒，嘴角带着讥讽的笑意，“诸位不要忘了，上帝之鞭的源头，最早就是在东方的港口出现。想必是他那遍地黄金的国度，已经快要被魔鬼的瘟疫彻底吞噬，国库也已耗尽，才想出这种可笑的法子，妄图向我们这些化外蛮夷求援吧！”

“不错！”贝尔尼尼主教一拍桌子，脸上的表情扭曲起来，“陛下！这正是主给予我们的机会！一个彻底荡涤东方异教徒，将主的荣光播撒到那片土地的最好机会！我们应当立刻组织十字军，以圣战之名，等他国力衰竭的时候，一举将其征服！把他们的皇帝绑到罗马，在火刑架上忏悔他的罪！”

御座之上，教皇尼古拉五世终于放下了手稿。他眼神冰冷，没有半点愤怒。

“愚蠢的东方人，就让他和他那些同样愚蠢的子民，在主的怒火中哀嚎吧。”他淡淡的说道，“主的惩罚，凡人无权干涉。至于他的那份请柬……”

教皇轻蔑地笑了笑。

“就当是个迷路的灵魂在死前发出的呻吟吧，没什么意义。”

***

几乎在同一时间，法兰西王国，卢浮宫。

和梵蒂冈不同，法兰西国王的议事厅里，充满了政治算计的味道。年轻的国王查理七世正皱着眉，看着手里这份由马赛港商人加急送来的大明国书。

“东方人一向狡猾，他们的微笑里总是藏着刀子。”

国王的首席谋臣，黎塞留公爵敲了敲桌上的情报，冷静的分析道：“陛下，您看，就在不久前，他们刚刚用卑劣的手段，联合英格兰人，在海上击败了我们最坚定的盟友，西班牙。现在，他们又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高喊着什么人类存亡。您不觉得，这太过虚伪了吗？”

“你的意思是……这是一个圈套？”国王查理七世的脸色凝重起来。

“一个巨大的圈套，陛下。”黎塞留公爵目光锐利，“这就是特洛伊木马计。他们想借着瘟疫的名义，把我们欧罗巴所有的君主和精英，都骗到他那座遥远的东方都城里去。然后，只要他们的城门一关……”

公爵没往下说，但在场的大臣们已经想到了可怕的后果，都打了个寒颤。

“是了！我听说那个东方皇帝为人极其狡诈，在他自己的国家，就是靠着阴谋诡计，才从他那被废黜的叔父手中夺得的王位！这种人，绝对不能信！”一位将领立刻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