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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招……太刺激了!”一个降将喃喃自语,仿佛看到了翻盘的希望。
……
三月初一,大朝会。
马尼拉大捷的喜庆气氛还没散,朝堂上,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都察院监察御史赵秉谦出班奏事。这是个出了名敢说话、不怕死的年轻言官。
龙椅上,心情正好的景泰帝朱祁钰温和地一抬手:“赵爱卿有何事启奏啊?”
赵秉谦先是重重叩首,然后朗声说:“臣,首先要恭贺陛下,贺我大明!得监国太子殿下如此麒麟之才,立此不世之功!此乃天佑我大明,社稷之幸,万民之福!”
他先是一通好话,听得于谦等东宫党人都连连点头。
可接着,赵秉谦话头一转,声音猛地拔高,又悲又愤!
“但是——!”
这一声“但是”,让满朝文武心中皆是一凛。
“臣以为,太子殿下功劳虽高,但其威望之盛,已然有功高震主之嫌!”
赵秉谦涨红了脸,大声说道。
“自古以来,储君的责任,是安分守己,修身养性,等着继承大统!可我朝太子殿下,监国理政,总揽军机,改革币制,整顿吏治,如今更是在外领军,大破西夷!我听说,南边的将士们,如今只知道有东海武王,不知道有当今陛下!”
“哗——”
这话一出,满朝哗然!
所有人都被赵秉谦这不要命的话吓傻了!
这哪里是上奏,分明是诛心!
“一派胡言!”于谦气得身子发颤,第一个站出来骂道,“赵秉谦!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太子为国征战,功在社稷,你竟敢在这里挑拨离间,是何居心!”
“于少保息怒!”赵秉谦却不怕,梗着脖子,对着于谦一拜,又转向龙椅,再次叩首,哭着说道。
“陛下明鉴!我这么说,不是为了自己,都是为了江山社稷,也是为了保护太子殿下啊!”
“我怕太子殿下年少英雄,功劳太大自己却不知道,将来会不好收场!为了防患于未然,为了让陛下安心,也为了保全太子殿下的名声!臣恳请陛下——”
他抬起头,用尽全力,吼出了那句石破天惊之言!
“——请陛下即刻下旨,召太子回京!罢其天下兵马大元帅之职,削其监国之权!令其返回东宫,闭门静读圣贤之书,以养君德!如此,方可上安君心,下绝谗言,保我大明国本万世不移啊!”
他吼完,重重把头磕在冰凉的地砖上,一副不怕死的样子。
一瞬间,奉天殿内一片死寂。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龙椅上那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的大明皇帝。
……
深夜,乾清宫。
朱祁钰遣散了所有太监,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他没点灯。
龙椅空着,朱祁钰却仿佛能看到父皇朱瞻基的身影,看到那个曾意气风发、如今却被关在南宫的哥哥朱祁镇的身影。
白天朝堂上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赵秉谦那番“忠心耿耿”的诛心之言,于谦等人的愤怒辩解,那些中间派官员的沉默,还有……那些躲在人群里,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的乱党。
朱祁钰生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