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苏婉清眼中闪烁的、那种属于商人和探险家的、精明而炽热的光芒,心里非但没有因为对方转移了话题而感到丝毫放松,反而涌起了更加强烈的不安。
苏婉清没有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
她优雅地靠回小艇的座椅背,目光重新投向远处那越来越清晰、如同白色巨人般的游艇轮廓,脸上恢复了平静。
但她的手指,却无意识地在那个装着定位设备的防水腰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显露出她内心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正在飞速地盘算着什么。
当小艇终于靠拢游艇尾部专用的升降平台时,司徒靖已经等在了甲板上。
他穿着深色的休闲装,身形挺拔,海风吹动了他的衣角。
他看着小艇上两个浑身湿透、头发凌乱、气氛明显不同寻常的女孩,英挺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深邃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疑虑,但他并没有立刻开口询问。
他深知苏婉清的突然出现绝非偶然,此刻多问无益。
他向前一步,沉稳地伸出手,先是稳稳地扶住脚步虚浮、几乎站不稳的七鱼,将她拉上了甲板。
“没事吧?”他微微低头,靠近七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问道,目光快速扫过她苍白如纸、写满了惊魂未定的脸庞,以及那身湿漉漉、裹着厚毯却仍在发抖的狼狈样子。
七鱼只是用力地摇了摇头,嘴唇紧抿,避开了他的目光,裹紧毯子,低着头像逃一样快步走向通往船舱的入口。
苏婉清是最后一个优雅地踏上甲板的。
她甚至有余裕整理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鬓角,然后对司徒靖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带着些许歉意的浅淡笑容。
“海水很舒服,就和七鱼多游了会儿,顺便聊了聊天。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让表哥你担心了。”她的语气自然得体,仿佛真的只是一次愉快的夜游。
司徒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眼神中的探究之色更浓。
这一夜,注定无人能够真正安眠。
七鱼蜷缩在客舱的床上,为自己的秘密暴露于苏婉清面前而惶惶不可终日;司徒靖站在驾驶舱外,望着漆黑的海面,眉头紧锁,心中思绪万千;而苏婉清,则独自躺在舒适的舱室内,指尖在平板电脑上轻轻滑动,屏幕上显示着刚刚标记的海域坐标和搜罗来的相关历史资料,嘴角噙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