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声音,星图放大下沉,墨珠坠入木地板,却穿透过去,露出下方一条深不见底的竖井虚影。
井壁并非岩石,而是螺旋排列的碑林,碑薄如蝉翼,透明到能映出对面更深的黑暗,碑面刻满无人识得的象形字。
路离岸的瞳孔剧烈收缩。
身为墨家钜子,零阶档案馆掌舵人,他见过无数被历史活埋的奇物,却第一次感到权限本身在眼前被重新书写。
不是能量,不是物质,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准入。
吴拾吐出两个字,像把钥匙扔进锁孔:“昆兰。”
“昆兰?”路离岸跟着重复。
吴拾抬眼,声音低得只能让黑暗听见,也像在给一万两千年后的读者补完故事设定:
“史前文明,地球的履历表上只有一栏:智人。
可只要把分辨率调到足够大,智人内部还能分出不同驱动版本。
昆兰族是其中一支,和我们一样,呼吸空气,吃肉吃谷,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点错了科技树,专往地下走。”
“高原环境让他们习惯与岩石共存,也练出开山凿渠的本事。”
吴拾指尖轻敲寂纸,银纹闪了一下,映出倒悬的山形,
“他们的工程思维极端化:既然山顶冷、风大、太阳毒,那就把城市塞进山腹,让岩壳当屋顶。”
路离岸瞬间明悟:“所以这里根本不是祭坛,而是——”
“——渊默之宫。”吴拾替他说完,“昆兰族的国家级掘进总段兼科研心脏,
嵌在壳幔边界,利用地热当锅炉,用天然花岗岩做外墙,理论上能抵御地表任何级别的灾难。
里面躺着的不是神器,是昆兰人没来得及走完的工程树:
隧道蓝图、支护模型、导热试验、还没算完的拱顶公式。”
他斜睨路离岸,目光骤亮:“寂纸,就是通往那座被遗忘的地下总图+权限钥。
老金当年感到的不凡,不过是晶格里那些工程数据溢出的一丝余波。”
路离岸倒抽一口凉气,难怪现代仪器读不懂它。
昆兰人的材质与编码扎根在石工与地热这条科技枝干,和当今人类点的电气化技能树根本不是同一分叉。
他忽然想起零阶档案里的只言片语:
“天倾之后,大虞遗烬或沉海底,或坠山核,墨家先辈疑有上古工程族匿其中,然无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