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没接茬,把暗录推给她。
“清家列祖,从巴清夫人算起,八十四代,每一代都在做同一件事——
把该埋的埋下去,把该活的留下来。
轮到咱们,地下埋不住了,该活的也留不住了。
吴先生,是唯一能替我们‘埋’的人,也是唯一能替我们‘留’的人。”
“爷爷,您到底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一个连社保记录都查不到的人——”
“记录能查到的,都是活给人看的。
查不到的,才是活给天看的。”
清晚嗤笑,把暗录推回去:“爷爷,您知道我最讨厌‘宿命’二字。”
“我也讨厌轮椅,可我不得不坐。”
老人忽然伸手,一把攥住清晚的腕子,玄鸟胎记被摁得鲜红欲滴。
“丫头,你眼里的世界,是实验皿里的直线。
真正的世界,是显微镜外那团黑影。
直线走到底,就是断崖。
黑影里,才有桥。”
清晚转身面向窗外,背脊绷成尺:
“巧合、黑箱、不可复现——
科学上叫‘伪命题’,法庭上叫‘无效证据’。
我不否认他有点江湖手段,但把终身幸福押给江湖骗子,
我做不到。”
老爷子抬眸,目光像钝锯子慢慢拉过她的骄傲:
“晚晚,你哈佛的PhD,爷爷懂。
你发的Nature,爷爷也裱起来。
可如今,清家两具棺材里躺的人,他们的数据再完美,也救不了自己。”
清晚左手腕间的豆蔻朱砂亮了一下,她压下袖口,语气仍冷:
“所以您打算把我卖给一个遗体化妆师?
用联姻换平安?”
“不是卖,是借。”老爷子声音低下来,“借你一双眼睛,看清谁才是真龙。”
清晚起身,背脊挺成一条线:
“我拒绝。
您要保镖,可以雇一个连。
要男朋友,我实验室里符合筛选条件的青年才俊比比皆是。”
老爷子忽然俯身,连咳几声,咳得轮椅都在颤。
他抬头时,眼角憋出泪,却带着笑:
“晚晚,你总说吴先生装神弄鬼。
好,我给你一次机会证明他是骗子——你赢,我亲自把他赶出清家。
你输,就乖乖跟他处一年,一年里你不理解他,我再也不提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