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岁月催老英雄，神眼依旧明澈

岁月就像成都平原上的岷江水，悄无声息地流淌了几十年。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用神眼劈开险途的蚕丛，早已不是那个能在土台上迎风站立大半天的年轻人了。这几十年里，他带领着石穴部的族人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扎下根来，把一个小小的部落经营得越来越兴旺。

茅草屋早就换成了坚固的土坯房， walls 砌得方方正正，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刮风下雨都不怕；以前用的粗糙石器，也被工匠们打造的青铜器替代，斧头更锋利，镰刀更顺手，干活效率比以前高了不止一倍。部落的规模越来越大，人口也翻了好几番，大家商量着改了部落的名字，从此就叫“蜀部”，既纪念了祖先的来历，也象征着部落的新生。

可岁月不饶人，蚕丛的头发早已白得像西山的积雪，一根黑发都找不到了；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那是风吹日晒、日夜操劳留下的痕迹，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部落的故事；他的腰杆不再挺拔，走路的时候需要族人搀扶着，脚步也变得慢悠悠的。

但让人敬佩的是，他那双标志性的纵目依旧明亮有神，像两颗温润的玉石，看人看物依旧清晰。只是族人们都知道，这双眼睛再也不能射出那道能驱散妖魔、召唤雨水的金光了。当年那场大旱，为了救整个部落，蚕丛耗尽了体内最后一丝烛龙灵气，那道冲天的金光，是他为族人献出的最后一份神力。

晚年的蚕丛，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坐在自家土坯房的门口，看着部落里的孩子们在草地上奔跑嬉戏，看着田里的族人忙着耕种收割，看着圈里的牲畜膘肥体壮。阿虎也早已成了部落里的大长老，头发也花白了，他常常陪着蚕丛坐着，两人一句话不说，就静静地看着这片繁荣的家园，心里满是欣慰。

二、临终托后事，玉眼藏灵气

这天，蚕丛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他知道，自己留在人世间的日子不多了。于是他让族人去叫来了部落的几位长老，还有跟着他出生入死的阿虎，大家齐聚在他简朴的木床前。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蚕丛轻微的呼吸声。他躺在床上，拉着阿虎粗糙的手，那双手曾经握着弓箭保护过部落，如今布满了老茧。蚕丛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阿虎，我死后，不要厚葬。咱们蜀部能有今天，靠的是大家勤劳肯干，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铺张浪费没必要。”

阿虎眼眶红红的，使劲点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蚕丛接着说：“你让人把我的衣冠埋在西山脚下就行，那里能看到整个成都平原，我想一直看着咱们的部落。最重要的是，你去岷山深处找一块上好的美玉，让部落里最好的玉匠，打磨成我纵目的样子，放在墓中。记住，我的身体会消失，但烛龙的灵气不会散，它会留在这玉眼里，永远守护着咱们的部落。”

说完，他又看向几位长老，眼神里满是期盼：“咱们部落能有今天，靠的不是我一个人，是烛龙大神的庇佑，更是大家齐心协力、拧成一股绳的结果。以后不管遇到洪水还是干旱，不管遇到凶兽还是外敌，都要团结一心。要敬畏天地，爱护这片土地，更要把对眼睛的崇拜一直传下去，让后代子孙都记得，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是连通天地的桥梁。”

几位长老纷纷点头，哽咽着答应下来。他们知道，蚕丛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给部落留下的宝贵财富。

交代完这一切，蚕丛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安详的笑容。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的时候，蚕丛安详地闭上了眼睛。那双陪伴了他一辈子、守护了部落一辈子的纵目，终于彻底合上了。

三、哀恸满平原，衣冠冢藏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