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福在一旁打圆场：“赵书记，林知青可是我们队里的好苗子，干活踏实，还识文断字，帮着村里写标语、记工分，用处大着呢。”

赵卫国却像没听见似的，径直走到林薇薇面前，故作关切地问：“林知青下乡多久了？还习惯这里的生活吗？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公社会尽力帮你解决的。”

他说话时离得太近，一股劣质烟草和酒精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林薇薇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低声道：“谢谢赵书记关心，我挺好的，没什么困难。”

赵卫国的目光在她脸上贪婪地扫了一圈，又落在她沾着泥土的布鞋上，假惺惺地说：“看你这鞋都磨破了，城里来的姑娘哪遭过这种罪？这样吧，明天你到公社来一趟，我让后勤给你找双新鞋，再给你批点布票，做件新衣裳。”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变了脸色。谁都知道赵卫国在公社里名声不好，仗着自己是干部，调戏过好几个下乡的女知青。他这话里的意思，明眼人都能听出来。

林薇薇心里一紧，连忙摆手：“不用麻烦赵书记了，我自己能解决。”

赵卫国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怎么是麻烦呢？关心知青是我们的责任。就这么定了，明天上午，我在公社办公室等你。”说完，他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林薇薇一眼，才转身对王德福说：“王书记，我们继续走吧。”

王德福看着赵卫国的背影，眉头皱成了疙瘩，又看了看林薇薇，眼神里满是担忧。

等人都走了，春燕凑到林薇薇身边，急得直跺脚：“薇薇姐，你可不能去啊！那赵卫国不是好东西，他肯定没安好心！”

林薇薇心里也乱得很，她当然知道赵卫国的意图，可对方是公社干部，她一个小小的知青，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如果不去，不知道会招来什么麻烦。

这时，顾长风走了过来。他刚才一直站在角落里，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看着林薇薇，沉声道：“别去。”

林薇薇抬头看他：“可他是公社书记，我要是不去……”

“不去能怎么样？”顾长风的语气很坚定，“他要是敢为难你，我去跟他说。”

“你去说？你怎么说？”林薇薇苦笑，“你现在还是个受伤的人，再说了，他是干部，我们是知青，胳膊拧不过大腿。”

顾长风沉默了。他知道林薇薇说的是实话，在这个年代，干部的权力大得很，他们这些知青，根本没有话语权。

那天晚上，林薇薇一夜没睡。她坐在炕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反复挣扎。去，还是不去？

第二天一早，林薇薇还没拿定主意，赵卫国派来的人就到了，催着她去公社。

林薇薇没办法，只能换了件干净点的衣服，跟着那人往公社走。她心里打定主意，到了那里，无论赵卫国说什么，她都坚决不接他的东西，尽快回来。

公社离青山屯有十几里路，走路要一个多时辰。等林薇薇到了公社办公室，赵卫国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抽烟。

看到林薇薇进来，赵卫国立刻掐灭了烟头，脸上堆起笑容：“林知青来了，快坐快坐。”

林薇薇没坐，站在门口说：“赵书记，您找我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队里还有活要干。”

赵卫国脸一沉：“急什么？来了就坐会儿嘛。我跟你说，像你这么漂亮又有文化的姑娘，在农村太屈才了。我已经跟县里的领导打过招呼了，想把你调到县文工团去，你看怎么样？”

林薇薇愣住了。调到县文工团？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在农村待了这么久，她早就受够了这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能去文工团，简直是梦寐以求的。

可她转念一想，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赵卫国这么做，肯定有条件。

果然，赵卫国见她动心了，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不过嘛，这调动手续有点麻烦，得我多费心。林知青，你也知道，我一个人在公社，挺孤单的……”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林薇薇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后退一步，咬着牙说：“赵书记，谢谢您的好意，我觉得在青山屯挺好的，不用调动了。”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跑。

“站住！”赵卫国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林薇薇，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有的选吗？得罪了我，有你好果子吃！”

林薇薇没有回头，一路跑出了公社大院，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不知道，赵卫国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回到青山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林薇薇刚进院子，就看见顾长风站在她的屋门口，脸色很难看。

“你去哪了？”顾长风的声音带着质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