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苍狼啸月,战歌未央

漠北,龙城。

匈奴单于的王庭金帐之内,气味混杂着烤肉的焦香、女人的香料和泼洒的马奶酒。

冒顿的父亲,头曼单于正坐在主位上,一个金发女人跪在他身前,举着酒囊喂他。

头曼的手臂搂着那女人的腰,视线在帐内上百个部落首领的脸上巡视,那些人都在大声欢呼,向他敬酒。

帐篷中央舞姬脚踝上金铃的脆响,她们扭动着腰肢,身体的曲线在火光下晃动。声音很清晰,也很刺耳。

帐篷的边缘处,跪着几十个秦人女子,外衣被剥掉了,只穿着单薄的内衬。

她们挤在一起,身体抖动着,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怕。

冒顿认得那种布料,是南边人织的细麻,在草原上算是珍品,但此刻穿在她们身上,却连蔽体都显得勉强。

他的视线停留在一个叫阿芷的女孩身上。他不知道她的名字,只觉得她和其他人有些不同。

别的女人都把头埋得很低,恨不得钻进地里,只有她虽然也在发抖,但偶尔会抬起头看向她身后。

在那些女人身后,站着一群赤着上身的秦人男人。他们的后背有着深浅不一的鞭痕。新伤口渗着血,旧伤疤已经结痂。

他们端着金盘,盘子里装着烤羊腿和肉块,小心地在帐内穿行。

冒顿见过他们中的一些人,前几天还在上郡的城墙上拿着武器。现在他们端着盘子,眼神空洞。

一个男孩从他面前走过。冒顿认得他,是那个叫阿芷的女孩的弟弟。男孩很瘦小,端着一碗滚烫的肉汤,手臂晃动得很厉害。

男孩的脚步乱了,身体往前一倾,碗里的汤溅了几滴出来,落在华丽的地毯上。

旁边的一个监工立刻有了动作。监工没有喊叫,只是手腕一抖,皮鞭抽了出去,正中男孩的后心。

一道血痕立刻浮现。

男孩的身体猛地弓起,嘴巴张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不敢发出声音,如果敢发声,只会死得更快。

他用牙齿死死咬着下唇,没有倒下,重新站稳后,端着那碗汤继续往前走。托盘在他手里抖得更厉害了。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部落首领,是右贤王麾下的万夫长。

他刚灌下一大口酒,看见了那个男孩。他似乎觉得男孩的动作碍眼,便抬脚踹了过去。

男孩被踹倒在地,整碗热汤都泼在了自己身上。他蜷缩起来,身体剧烈地抽动,喉咙里发出呜咽,但依旧没有大声哭喊。

帐内的匈奴贵族们爆发出一阵哄笑。笑声很大,盖过了舞姬脚上的铃声。

那个刀疤首领没有再看地上的男孩。他用沾满油脂的手,指着跪在地上的阿芷,冲主位的头曼喊道:“单于!南边的女人就是不一样!比草原上的婆娘有味道!这次攻破秦人的城,我要一百个!”

更多的人开始起哄,叫嚷着要两百个,三百个。

头曼单于大笑着,伸手在身边的金发女人身上用力一抓,女人发出一声痛叫。

头曼笑得更开心了。“一百个怎么够!秦人的皇帝以为修那道破墙能拦住我们?那是给我们修的羊圈!里面的羊,每一只都肥!”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男孩和死死盯着这边的阿芷身上。他似乎觉得很有趣。

头曼指着阿芷,对那个刀疤首领说:“听闻秦人女子会唱南边的歌。让她给你唱一首,唱得好,这个女的和她弟弟,今晚都归你了。”

阿芷的身体僵住了。她的目光从地上痛苦的弟弟身上,移到那个刀疤首领脸上。首领正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打量她,脸上带着邪笑。

“怎么?不乐意?”头曼的声音沉了下来。

那个监工会意,手里的鞭子又一次扬起,这一次,鞭子对准了地上小石头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