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盏啜了一口,起身时衣摆轻扬,顺手将空杯朝刑天晃了晃:“多谢刑先生这盏好茶。往后得常来讨教——倪家那边还有些急事,我先告辞了。”
刑天也站了起来,抿一口茶,点头含笑:“各自忙各自的,本该如此。”转头看向托尼,“送送倪先生。”
“明白,猛犸哥。”托尼应声起身,侧身抬手,手势干净:“倪先生,三叔,请。”
两人一路送到大楼正门。阿鬼早已把车稳稳停在台阶下。倪永孝坐进后座,摇下车窗,朝托尼扬了扬下巴:“托尼先生,就这么定了——凌晨前,我带人准时到你给的地址。”
放心吧,倪先生,”托尼嘴角微扬,语气笃定,“您要的货,不管多少、多精,今晚我包您齐整——人来了直接提走。”话音沉稳有力,底气十足,那股子从容不迫,全来自身后东星这块硬招牌。
夜幕低垂,西贡。
街边一家大排档前支着张旧木桌。寻常时候,这是店里坐满才往外挪的将就位;可大傻偏不凑合——嘴上说要“赏月吃饭”,学书生附庸风雅,实际端起碗来狼吞虎咽,筷子翻飞,油光满面。
桌上堆满热菜,正中央赫然是条肥硕石斑鱼,银鳞未褪,眼珠还泛着活气。这鱼是大傻今早亲手从码头钓上来的,肉嫩刺少,鲜得直冲脑门。他一手抓酒瓶,一手夹鱼片,一口酒一口肉,吃得额头冒汗,眉梢带笑。
“哈——痛快!”仰脖灌尽最后一口,空瓶“哐当”砸在桌沿,震得碟子轻跳。他抹了把嘴,咧嘴一笑:“进了东星,真他娘舒坦!顿顿有鱼有肉,兜里钞票哗哗响,照这么干下去,再熬个三五年,我就回乡盖楼养老去!”
初入东星那会儿,大傻心里还憋着股闷气,被逼着低头,连敷衍都不敢露半分;可如今,他是真服了、真卖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