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性子轴的厉害,因此待扭伤的脚刚有所好转,便连夜下了山。
此时正值夏季,但山间的气温往往总是要更低几分,二狗只穿着白日那件单薄道袍,寒风一吹,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鼻涕险些冻出来。
夜风吹动山上的树木,发出簌簌的声音,又有夜枭飞过,发出几声令人牙碜的诡异叫声。
二狗却没有畏缩,他只低着头紧盯着脚下的石阶,既不听也不看。
若找不回那枚香球,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公子!
跑吧!
二狗咬牙——跑起来就好了,跑起来就不冷了!
他一路小跑下了山,果然出了一身热汗,热气烘的他的小脸红彤彤的,精神也振作起来。
他的目光炯炯,直奔潘府而去。
那日跟着那女人前来的下人中有张熟面孔!
他之前还在城里乞讨的时候,便也曾在潘家的附近逗留过,但潘家的门房上的下人却不是好相与的,恶狠狠给了他一脚,将他赶远了些。
但那时,他刚好瞅见潘家小姐的马车经过,接着有个丫鬟下来,若有所感地向这边看了一眼,正与二狗对视上了。
彼时的二狗又怕又惧,又一瘸一拐的向潘府的反方向走了两步,那丫鬟没有说什么,只淡淡地收回了视线。
二狗只当自己逃过一劫,刚松了一口气,谁知晚上,二狗又遇见了那个丫鬟。
那丫鬟使了些银子,买通了门子,悄悄出了潘府侧门,又一路找到了二狗的面前。
迎着二狗防备的目光,那丫鬟却是一笑,说:“我以前有个弟弟,与你年岁相仿。”
说着她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白面馒头:“吃吧。”
二狗并没有接过——高门大户里头出来的哪有好心肠?那潘家门房上当值的下人如此恶劣,他不信这女人便会是好心。
他有些恶劣的猜想,这馒头里该不是放了巴豆?
更甚者,或许是放了什么毒药也不一定。
这样扭曲的下人,他也算见了不少,是再不会被骗的。
那丫鬟见他不接,却也不恼,只又摸出块素帕,将那帕子放在二狗的面前不远处,又将那馒头放在帕子上,最后,又摸了两块碎银。
“馒头是干净的。若实在不吃,便拿银子吧。”
好奇怪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