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鹊衔来的三千童尸冤屈,如同最沉重的阴云,笼罩在帝都上空。萧珩的怒火化作了最酷烈的雷霆,派往江南的已不仅仅是钦差,更是携带着帝王密令、拥有先斩后奏之权的缇骑与暗卫。清洗,不再局限于官场,更蔓延至那些与官府勾结、可能参与或知晓“童尸邪术”的地方豪强、巫觋术士。
消息不断传回,触目惊心。江南某些州府,瘟疫过后,孩童死亡率高得极不寻常,尸体大多被以“防止瘟疫扩散”为名集中处理,踪迹难寻。更有甚者,发现了几处隐秘的乱葬坑,其中孩童尸骨堆积,怨气冲天,明显死前遭受过极大的痛苦与恐惧,正是施展邪术的最佳“材料”。
数日后,第一批被押解回京的,是江南官场中罪行最昭彰、与“童尸案”牵扯最深的一批犯官,包括已被罢黜抄家的江淮转运使张启明、苏州知府王焕之等核心人物。他们早已没了昔日威风,囚服褴褛,形容枯槁,眼中充满了绝望。
如何处置这些人?简单的斩首示众,似乎已不足以平息那三千童魂的怨愤,不足以震慑那些依旧隐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
就在朝臣们议论纷纷,建议凌迟、车裂等极刑之时,沈娇娇再次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这一次,她不是在金銮殿,而是在京城西市,那个历来执行死刑、最为鱼龙混杂也最是公开的场所。
她穿着一身素白,未施粉黛,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与平日里的娇艳夺目判若两人。然而,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冰冷、肃杀的气息,却比浓妆华服时更令人心悸。萧珩竟也亲临西市监刑,高坐于临时搭建的监刑台上,面色沉凝,默许了她的一切行为。
西市中央,早已垒起一个巨大的石台。张启明、王焕之等数十名核心犯官被强行押跪在石台前,面如死灰。
沈娇娇一步步走上石台,目光扫过底下那些匍匐待死的囚犯,又掠过周围无数或恐惧、或好奇、或愤恨的百姓,最后与高台上的萧珩对视一眼。她缓缓抬起手,声音清冷,却传遍了整个西市:“这些人,食君之禄,担民之望,却行同厉鬼,勾结妖邪,以江南三千孩童性命行诅咒国本之恶毒邪术!其罪,罄竹难书!其行,天地不容!”
“今日,本宫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们以孩童之骨行咒,本宫便以他们之头骨,筑一座京观塔,镇一镇这冲天的邪气、冤气!”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以人头筑京观,古来有之,多为震慑敌军。但以此法处置朝廷命官,尤其是用以“镇邪”,闻所未闻!
不等众人反应,沈娇娇已厉声下令:“行刑!取头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