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方舟嗤笑一声,语气中裹挟着几分玩味与讥诮:
“周旋日久,今日方得见诸位真容,实属不易。”
他的目光如寒刃般扫过这些阶下囚,话锋陡然一转,寒意渐生:
“听闻方才诸位欲引火自焚,以求一死?可惜天不遂人愿,苍天亦不肯轻饶尔等。”
“何至于如此急切?尔等个个恶贯满盈,血债累累,若仅凭一把烈火便了结性命,岂不是太过轻易,太过便宜尔等了?”
“既然尔等全族执意要走上这条绝路,本公自当成全。
但尔等身为首恶元凶,弑君篡国,祸乱中原,荼毒华夏生灵,双手沾满大明百姓的血泪,罪孽罄竹难书,又岂能一死了之,逃避应得的惩处?”
本公要将你们押赴京师,明正典刑,昭告天下,以慰亡魂,以儆效尤!”
说着,他抬手指向广场一侧,那里被明军单独看管着,妇孺们挤作一团,哭声从未停歇。
庄妃布木布泰面色惨白地抱着福临,护着身边的孩子,娜木钟、巴特玛?璪早已没了往日贵妃气度,豪格、代善等人的妻妾子女,要么吓得浑身发抖,要么哭得撕心裂肺。
卢方舟的目光在庄妃与福临身上稍作停留,眼底无波无澜,这个在后世搅动风云的女人,这个历史上本该登基的孩童,此刻不过是他阶下最寻常的俘虏。
“至于他们,”他收回目光,语气淡漠:
“本公倒是可以遂了尔等的心愿。我大明王师,行事光明磊落,不屑效仿尔等禽兽之行,在妇孺身上逞凶耍狠。要杀,便堂堂正正地杀,绝不做那龌龊勾当。”
言毕,他抬手挥令:
“将这些人,尽数赶入西侧偏殿!”
命令如山,明军士兵即刻执行。
凄厉的哭喊、绝望的哀求、怨毒的咒骂、徒劳的挣扎,瞬间响彻广场。
那些曾经养尊处优的贵族妇人、懵懂无知的孩童,被士兵们强行拖拽、驱赶,塞进一座空置的偏殿。
沉重的殿门被从外面牢牢关上,再用砖石堵死,将所有的绝望与哀嚎,都锁在了那方寸之地。
黄台吉等人瞬间明白了什么,眼中迸发出极致的疯狂,发出嘶哑得不成人声的嚎叫与怒骂,拼命扭动着被捆绑的身躯,想要冲过去,却被身后的明军士兵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豪格目眦欲裂,青筋暴起,口中反复嘶吼着“明狗敢尔”,却终究只是徒劳。
卢方舟面无表情,仿佛眼前的哭喊与挣扎,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他再次抬手,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点火。”
明军士兵早已备好引火之物,迅速将浸满火油的柴草,密密麻麻堆满了偏殿的门窗周遭,紧接着,上百支火把被掷出,落在柴草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