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行事风格却与外表截然不同,向来谨慎多疑,最擅长用虚虚实实的疑兵之计牵制敌军。

而且,他和李自成不同,极度贪图享乐,向来把“不能享乐,老子为什么要做贼”挂在嘴边。

即便随军转战、身处战火,他也始终带着成群妻妾与女乐,营帐中丝竹不绝、珍馐满案,绫罗绸缎与刀枪剑戟共处一室,活得恣意张扬得很。

“罗兄弟!”

张献忠拍了拍罗汝才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咱主力东进襄阳,这里就交给你了。

你在此地多竖旗帜,遍燃炊烟,再让弟兄们时不时擂鼓呐喊,弄出我大军主力仍旧在此的架势,好好陪那些蠢货耍耍,拖得越久越好!”

罗汝才嘿嘿一笑,刀疤在脸上扯出一道狰狞的弧度,他抱了抱拳:

“八大王放心!保管让杨嗣昌他们以为你们还在山里打转,就算他们起了疑心,老子也能把他们骗得团团转!等你们拿下襄阳,老子再带着弟兄们跟你们汇合,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张献忠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便带着主力继续东进。

张献忠走后,罗汝才下令部下在当阳周边的山头、河谷遍插旗帜,每隔十里便设一个营寨,营中燃起熊熊篝火,白日里炊烟袅袅,夜晚则鼓声阵阵,硬生生营造出大军仍在原地的假象。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张献忠的主力骤然失去踪迹,起初明军将领还被罗汝才的疑兵之计蒙在鼓里,但没过几日,猛如虎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猛如虎是明军中的悍将,向来以忠诚勇猛着称,此次随杨嗣昌围剿张献忠,他始终冲在最前线。

黄陵城一战,他麾下的精锐几乎损失殆尽。

长子猛忠为了掩护主力撤退,率领亲兵死守阵地,最终力战殉国,尸体被流寇乱刀砍得辨认不出。

跟随他多年的副将、亲兵也死伤过半,往日里浩浩荡荡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两千余残兵,士气低迷。

连日来,猛如虎整日沉默寡言,眼眶深陷,布满血丝。

他常常独自一人坐在帐中,望着长子的遗物发呆,腰间的佩刀被他摩挲得发亮,心中既有丧子之痛,又有兵败之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