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子以月光为被,醉卧廊下,再不似当初,亲眼目睹女室友的脑袋被斩杀,她吓得晕死在营房。
在战场上见惯了杀伐,敌人叫嚣着冲过来时,一瞬间尸首分离,寒腥的鲜血喷了顾盼子满脸,她也毫不畏惧。
母亲的怀抱从温暖到冰凉,她守着尸体睡了一夜,更无半分恐惧的情绪。
她巴不得母亲以灵魂的形式,永远的守在这座院子里陪着她,那样,她的心也不会为了永生都不能再见的人,而伤怀难过了。
即便千难万难,生活仍要继续。
顾盼子振作精神,换回了护卫服,再次戴起了黑面罩,照例前往将军府当差。
行至常棣院时,恰逢秦策与新婚妻子,正准备出门去往秦夫人处请晚安。
那位新晋的少夫人,体态端庄,头戴翠玉,项上挂着珍珠,绫罗绸缎包裹着一张平淡无奇的脸,五官虽端正,却并无特点。
但姑娘就是命好,金装玉配,身份华贵,不美亦比常人耀眼。
“少将军,少夫人,安好。”
顾盼子规规矩矩的抱拳行礼,秦策却毫无避讳,大掌包住顾盼子的拳头,追问道:“你回来了?你母亲的事安顿好了?”
顾盼子垂手,淡漠的回答:“劳少将军费心了,一切都已妥当。”
秦策凝目注视着顾盼子遮脸的面罩,似一道结界,将二人远隔天外,那双陌生冰冷的鹿眸,空荡荡的,无爱亦无恨。
秦策痛心责备:“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何不直接跟我说?我竟然在今日早晨,才从魏熊那里得到消息,你一个人怎么······”
“少将军!”
顾盼子眸色低垂,声音平淡:“事情都安顿好了,属下不想再提了,劳您费心了。”
秦策目光灼灼,心中恼火,尤其顾盼子从面罩的夹缝中流露出的漠然无情,更使秦策万分抓狂,他扭身走向书房,命令道:“你跟我过来。”
顾盼子先向锦云公主拜了一拜,才紧步跟上秦策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