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猝不及防的剧痛,犹如利刃绞肠,终是让我没能忍住,痛呼出声。
崔遥原本还挂着笑意的脸瞬间煞白,他猛地站起身,慌乱无措地再次攥紧了我的手。
紧接着,他腾出另一只手,急急忙忙从热水盆里捞出布巾,极力放轻动作,胡乱地为我擦拭着额头密布的冷汗。
“挺住,一定要挺住……”
他嘴里喃喃念叨着,颤抖的声音分不清究竟是在宽慰我,还是在安抚他自己。
待这一波剧痛稍稍平息,我缓过一丝精神,他才长舒一口气,跌坐回木凳上。
他试图重拾刚才的话题,想继续用故事来分散我的注意力。
可这一次,他的语调却支离破碎。
往往刚起了个头,便戛然而止,满眼紧张地死死盯着我的神情。
有一回,他刚说到“那年上元节,我在京师的灯市上……”,话至一半,见我眉头骤然拧紧,他立刻住了口,连呼吸都屏住了,只定定地望着我,像一只受惊的雀鸟。
等我这波疼痛过去,他张了张嘴,却忘了自己方才说到何处,只得讪讪地重新起另一个头。
如此反复了几次,连他自己也泄了气。
他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探问:“是不是又疼了?”
一会儿又眉头紧锁地叮嘱:“疼了就喊出来,千万别自己死扛着。”
方才那口若悬河、神采飞扬的模样,此刻已然荡然无存。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已彻底暗沉。
崔遥也已点亮了油灯。
夜风顺着窗户的缝隙悄然钻入,携着丝丝沁人的凉意。
而阿桂婆,依旧迟迟未归。
时间在度日如年的剧痛中,缓慢而艰难地流逝着。
崔遥估摸着时辰,跑去隔壁房门外询问了初娘的状况,随后又去灶房为初娘热了些吃食,也给她打了些热水。好在阿桂婆临走前便在锅里温着月子餐,只需添把柴火即可。他自己也胡乱扒拉了几口,勉强对付着填了填肚子。
片刻后,他又端着一碗温热的米汤折返回来。
他小心翼翼地喂我喝下半碗,为我补充着急剧流失的体力,随后便寸步不离地默默守在床畔。
灶上的热水已被他烧开了一轮又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