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叩响。
青梅端着一碗尚冒着热气的汤药,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药气浓郁,带着一股奇异的草木之香,瞬间充盈了整个房间。
她没有看我,径直走到床边,用调羹小心地舀起一勺,吹了吹,试着喂进蔷薇娘子紧闭的唇中。
昏迷中的人吞咽困难,大半的药汁都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染湿了枕巾。
青梅却极有耐心,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
此刻的她,更像一个守护者。
一碗药,喂了足足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滴药汁也顺入喉中,青梅才仿佛虚脱了一般,放下药碗,用帕子细细为蔷薇娘子擦拭干净唇角。
我再次伸手,为蔷薇娘子诊脉。
药力正在缓缓化开,如春日暖阳,原本散乱的脉搏,渐渐有了力道。
她的呼吸,也从短促微弱,变得悠长平稳起来。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床上的人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接着,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
“娘子?”
青梅立刻俯下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
蔷薇娘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初时有些茫然,在看到青梅的脸后,才慢慢聚焦,虚弱地牵了牵嘴角。
“青梅……”
“奴婢在!”青梅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孩子……”
蔷薇娘子挣扎着,手下意识地抚向自己的腹部。
“孩子没事,娘子放心!”青梅急忙道,“是裴神医救了您和小公子!”
蔷薇娘子的目光这才转向我,那双美丽的眼眸里,充满了感激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终因体力不支,只是无声地动了动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