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暴露我们苦心经营的暗中力量。
后果不堪设想。
那么,通知三郎君,让他以南海都督的官方身份,调动官府水师前来?
这同样不行。
何琰在陵海城扎根一年多,才得此情报。
若是三郎君的情报比他还快,比他还准,那又该如何解释?
所以,我什么都不能做。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何琰的行动。
我的命运,今夜这桩大案的走向,似乎都维系在了那个崖壁上的男人身上。
我成了一张被拉满的弓,浑身肌肉都因长时间的潜伏与紧绷而微微发酸,神经却像琴弦一样,被越拨越紧。而何琰,他就是那个手握弓箭,却迟迟不肯松指的人。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
海风带来了更浓重的湿气,我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已经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冰凉滑腻。草叶间的虫鸣似乎也变得焦躁起来。
海湾中的分装已经接近了尾声。
最后一批货物被小心地吊上了小船,大船的船身明显上浮了些许,吃水变浅。
那些忙碌的黑影开始各自归位,小船解开缆绳,准备四散离去。
时机,正在一点一点地从指缝间溜走。
我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巨响。
动啊,何琰!你到底在等什么?
难道你的后手,并非是武力强攻?
难道你还有什么我完全无法想象的谋划?
还是说,你真的就准备这么放他们走?
我死死地盯着他,目光仿佛要将他坚硬的背影凿穿。
我试图从他任何一个最微小的动作里,解读出他的意图。
他是否会抬一抬手?是否会侧一侧头?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仿佛已经与夜色融为一体,化作了这座岛屿上一块沉默了千年的石头。他越是安静,我心中的那股风暴便越是狂暴。
一种巨大的、无形的压力笼罩着这片海湾,而压力的中心,不是那艘即将离去的大船,也不是那些满载而归的小舟,而是崖壁之上,那个孤绝的身影。
小船已经开始掉头,船桨划破水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准备各自散去。
大船也开始升起一角辅帆,准备借着风力,悄然远航。
一切,似乎都将尘埃落定。
我伏在草丛中,一动不动,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