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来得及回答。
何琰的人,动手了。
不是截杀,是屠杀。
原本松散的阵型骤然收缩,数人一组,像咬合的齿轮,将冲上来的俚人瞬间碾碎。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黑暗中时不时亮起的一道微光。
那光芒一闪即逝,紧接着,冲在最前面的俚人便会喉咙喷血,直挺挺地倒下。
咽喉,心口,全是细如牛毛的铁矢。
淬了剧毒。
是机括!藏在臂甲里的微型弩!
他根本没用全力,一直在藏拙!
我与树冠阴影里的雁回对视,一个眼神便交换了所有信息。
麻烦大了。
按这个速度,半个时辰,这几百俚人就会被杀穿。
我们的第二道防线——由陵海城旧部组成的核心埋伏圈,就会和何琰的队伍迎头撞上。
三郎君的人,郑家的人。
无论哪个身份暴露,三郎君在南海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被何琰这只皇帝的猎犬嗅得一干二净。届时,伪装被撕破,引来的就不是猜忌,而是雷霆万钧的杀身之祸!
何琰这条疯狗,他一定是察觉到了刺杀节奏里那股被精准控制的“试探”意味。
他不想再当我们的提线木偶了。
他要掀桌子。
不能再等了。
我朝雁回点头,幅度微不可察。
引怪。
雁回的身影瞬间融入黑暗,没有一片叶子因他而颤动。他要去把另一波溃散的俚人引过来。
造势。
我翻身下树,朝着三郎君的营地方向疾驰。我要去“借”一支追兵。
计划在点头的瞬间便已敲定。
用一场偶遇的混乱,掩盖一场蓄意的阻拦。
很快,营地的轮廓出现在前方。我没有减速,俯身在地上抓起一把石子,手腕发力,石子带着尖啸,射向营地外围不同方向的兵器架和帐篷。
“铛!”“啪啦!”
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惊雷。
“谁!”
一声暴喝,营地瞬间炸了。
火把次第亮起,十几道人影从帐篷里窜出,朝着我制造响动的方向追来。
“有刺客!往东边林子跑了!二队、三队跟我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