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对于尔朱荣的入京奔丧,毫无反应,他们反正也看透了,爱咋的咋的吧,能咋的?
胡太后可是上天入地的闹心,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尔朱荣来了,肯定会纠查元诩的死因,到时候可怎么是好?
元恪在九泉之下,若知道她这个死德行,不知道会恼恨成什么样子?
她夜梦不安,突然耳边又响起来那首旧日儿歌:“月食起,
春风里,
国母将崩三更里,
瑶光寺,
邙山旁,
春风不葬旧娘娘。”
她惊魂坐起,只觉得床下跪着一个人,披头散发,隐忍哭泣,声音不大,极其压抑。
“谁?”她一边往床里面躲,一边尖叫着问。
那人慢慢抬起头来,惨白着一张脸映着月光,嘴角留着猩红的血迹,竟然是元诩,他嘶哑着声音道:“母后,你好狠的心啊……”
胡太后一声惊呼,吓得昏死过去……
宫女太监,闻声冲了进来,太医们踮来踮去,脚步如风……
从此,魏宫被从来没有过的悲凉气息淹没,时常有人听到宫城之内,有呜呜咽咽之音,飘荡在宫城各处小巷,极婉转,极凄凉!
自古深宫就不缺各种鬼,冤死的,愁死的,横死的……
恐惧,还是恐惧,胡太后日夜难安,她于是将王公大臣,悉数召入宫中,挑灯商议对策。
皇族宗室和大臣们,一脸漠然,心思早飘到了九霄云外。
胡太后独霸朝堂也就算了,怎么还把元诩给杀了呢?也不是个人啊,你死了才好呢,因此没有人发言。
徐纥突然站起身道:“尔朱荣这个大胆贼胡,没有太后懿旨,居然敢起兵冒犯朝廷,你们不能看热闹啊,都说句话啊?”
还是没人搭腔,大家看他气急败坏的,反倒是挺有意思的,就如同在看一只死狗。
徐纥一甩袖子,咬牙道:“不过是一个贼胡,有什么了不起?宫中禁卫军足以将他制伏!”
这话按理说也没啥毛病,如果不考虑民心,禁卫军五万还多,尔朱荣不足一万,如果想攻下洛阳,确实没那么容易。
他又跪倒在胡太后面前道:“太后,只要守住险要之地,以逸待劳,尔朱荣孤军远来,千里奔袭,必是疲惫不堪,我们一定能够打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