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八年十一月十三号
当所有人的心都悬在突围部队和十二万同胞的命运上时,另一个消息重重砸在全国民众的心头:武昌城内的血战并未停止!
电台的夜间新闻播报员声音沉重:“据多方消息证实,武昌城内枪炮声彻夜未息,其激烈程度与白昼无异!初步判断,此乃突围部队留下之英勇断后部队,正以血肉之躯,在孤城之中死死拖住日寇追击步伐!
其境之危,其志之坚,闻者泣下!”
这一天,对无数守在收音机旁或辗转难眠的国人而言,是揪心的煎熬。突围部队的主力在哪?那十二万同胞是否安全?无人知晓确切答案。
茶馆里,茶客们攥着早已凉透的茶杯,沉默地坐着,脸上交织着悲愤与无力的焦虑,低声议论着:
“我老汉活了六十多年,没听过这么揪心的声儿…那些娃娃兵,是拿命在填,给后头的人挣活路啊…”
“老天爷保佑啊…断后的弟兄们…”
“听见广播没?城里还在打!那得是什么样的人啊…”
一个戴眼镜、穿长衫的账房先生,指着报纸上电文,对同桌低语,声音压抑“誓为十二万同胞劈开血路…字字泣血!此等忠烈,古之良将亦不过如此!只恨…只恨庙堂…唉!”
“这忠烈祠的香火,将来断不能少了他二位!”
街头巷尾,昨日还人头攒动的报馆门口,今日贴满了“号外售罄”的告示。人们聚集在告示前,或捶胸顿足,或默默垂泪,或双手合十低声祈祷。
自发的祈福活动在寺庙、教堂甚至街头悄然出现,香烛的微光和摇曳的烛火,在寒风中寄托着无尽的哀思与期盼。
知识界与文艺界深受震撼。报摊上,《新华日报》以整版刊发署名文章《武昌,不屈的丰碑》,字字泣血,句句铿锵。油印的诗集小册子《血写的名字》在校园、书店悄然流传,扉页上印着李民觉和于忠忠的电文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