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信标
油灯如豆,在破败的木板隔间内投下摇曳昏黄的光晕。沈飞看着纸上那串由自己亲手抄录的、冰冷而陌生的数字字母组合,它们像是某种来自深渊的呓语,无声,却潜藏着致命的秘密。他无法破译,这需要“观棋先生”那边的专业人员和密码本。
但如何将这份情报安全地送出去?
他与“观棋先生”和“樵夫”约定的联络方式,是单向的、被动的。他只能通过特定标记传递简单信号,等待“樵夫”周期性出现时接收。而这份代码情报,信息量大,且时效性可能极强,无法通过那种方式传递。
他必须冒险主动联系。
他想起了那个废弃教堂,那是他最后一次与“观棋先生”和“樵夫”见面的地方。那里或许还留有一条紧急联络的途径,一个只有在万不得已时才能启用的“信标”。
风险极高。“鼹鼠”如果存在,并且级别足够高,很可能也知道那个备用联络点。这无异于将自己暴露在可能的监视之下。
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这串代码,可能是揪出“鼹鼠”、甚至进一步打击“墨鱼”的关键。
沈飞没有立刻行动。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推演每一个环节。他将代码分成三段,用只有他和“观棋先生”才明白的、基于某本共同知晓的古籍页码和行数设定的二次加密方式,进行了初步转换,即使中途被截获,对方短时间内也难以破解核心内容。
然后,他换上了一身更深的、近乎黑色的衣服,将脸上涂抹了些许煤灰,让自己更好地融入夜色。他将转写好的三份密信分别藏在鞋底、腰带内衬和一根掏空的劣质毛笔杆里。
子时刚过,棚户区陷入了沉睡般的死寂,只有偶尔的犬吠和醉汉的呓语。沈飞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栖身之所,利用复杂的巷道和阴影,向着城南废弃教堂的方向潜行。
他绕了远比平时更多的路,时而疾走,时而长时间潜伏不动,反复确认身后没有“尾巴”。寒冷的夜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却也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一个多小时后,那座荒凉破败的教堂轮廓终于在黑暗中显现。它静静地矗立在荒草丛中,像一座巨大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