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青云宗的群山浸染得只剩下深浅不一的轮廓。

赵坤长老的居所外，一座不起眼的假山后，秦绝像一块石头般静默地蜷缩在阴影里。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杂役服，袖口还磨破了边，整个人微微佝偻着，呼吸刻意放得轻而浅，透着一股子属于底层弟子的卑微与怯懦。

冷硬的山石硌着他的背，潮湿的苔藓气味钻入鼻腔，混杂着远处花圃传来的淡淡夜来香，构成了一种独属于深夜宗门的静谧。

这是他潜伏的第三个时辰。

赵坤的书房，灯火依旧。那道身影偶尔会映在窗纸上，像一出沉闷的皮影戏。秦绝很有耐心，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枯燥的等待，无论是在剑坪上挥汗如雨，还是在此刻扮演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对他而言，都是修行的一部分。

他的心神，一半留意外界，另一半则沉浸在识海中，默默推演着那部得自剑修残魂的《青锋剑法》。剑招的流转、剑意的凝练，在他脑海中一遍遍地过，比任何功法都让他着迷。

忽然，这片沉静的识海，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丝涟漪。

不是外界的声音，也不是灵力的波动，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突如其来的悸动。那感觉很微弱，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心湖，却带着一股尖锐刺骨的寒意。

他眼前的虚空中，那只有他能看见的、代表着江晚星客户网络的星图上，一个原本散发着温和绿芒的光点，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暴烈的频率疯狂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

是林墨！

与此同时，一股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恐惧与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那条看不见的契约丝线，猛地冲入秦绝的感知中。

那不是他的情绪，却比他自己的恐惧更加真实，更加冰冷。在那股情绪里，他“看”到了死亡的阴影，闻到了利刃破空的腥风。

出事了！

林墨有生命危险！

秦绝那双始终半垂着的、伪装成浑浊无神的眼睛，骤然间迸射出一道骇人的精光。周身那股卑微怯懦的气息，在这一瞬间被撕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出鞘利剑般的锋芒。

他猛地站起身，脑海中闪过江晚星的叮嘱——盯住赵坤，不得擅离。

可另一边，是客户濒死的求救信号。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刹那。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江晚星需要的，是能为她创造价值的活着的客户，而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必须去！

但不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他现在是“杂役秦一”，一个笨手笨脚的杂役，就该有杂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