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堂偏厅,从未像今天这样,同时容纳如此多的光明与暗影。
悬浮的光苔散发出柔和却冰冷的光晕,勉强驱散着青岚星永恒黄昏透入的微弱霞光。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灵木的沉香,以及一种更隐秘的、名为紧张的情绪粒子。
敖玄霄站在戒律长老身侧稍后的位置,像一尊嵌入背景的雕塑。
他的呼吸与脚下这座古老建筑的炁脉共振,细微至不可察。
炁海在他体内缓慢旋转,拓扑结构舒张,如同无形的感知网络,笼罩着整个偏厅。
每一缕能量的涟漪,都在他心海中映射出清晰的轨迹。
这是他第一次,以“猎物”的身份,参与一场针对“猎人”的宴请。
墨冶长老准时到了。
他踏入偏厅的瞬间,光苔似乎都轻微地摇曳了一下。
这位器堂首席身着繁复的暗金色长老袍,上面绣着代表能量回路与精密齿轮的纹路。
他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属于技术权威的倨傲与属于政客的圆滑笑容。
“戒律长老相召,墨冶岂敢怠慢。”声音洪亮,带着金属般的共鸣,仿佛他的喉管也经过炼器改造。
他身后跟着四名弟子。
统一的灰色劲装,眼神锐利如扫描射线,步伐一致得像是用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机械卫兵。
敖玄霄的炁海感知到,他们周身的能量场高度协同,并且带着一丝非自然的、属于矿盟AI造物的冰冷质感。
这不是弟子,这是保镖,是武器。
“墨冶长老言重了,请坐。”戒律长老抬手示意,面色古井无波。
一场关乎宗门命运的对峙,就在这虚伪的寒暄中,拉开了帷幕。
酒是窖藏百年的“青岚酿”,据说是用天穹木初生嫩叶上的晨露酿制。
清澈的酒液在玉杯中荡漾,映照着悬浮光苔,泛着令人不安的绿色幽光。
墨冶的一名弟子,在斟酒时,食指看似无意地在杯沿拂过。
一道微不可察的能量波纹一闪而逝。
能量检测,或者更恶毒点,是毒性标记。
敖玄霄的炁海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波动。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向墨冶微微致意,然后一饮而尽。
动作流畅自然,没有半分犹豫。
冰冷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植物的清苦,随即化为暖流。
他体内的星炁稻能量微微运转,便将那点微不足道的标记能量吞噬、分解。
墨冶的眼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哈哈一笑,也举杯饮尽。“玄霄师侄,好气魄。听闻你在地球便是人杰,如今在我青岚,亦是风头无两啊。”
话语像是夸奖,内核却带着刺。
“长老过誉。”敖玄霄放下酒杯,声音平稳,“不过是挣扎求存的丧家之犬,得蒙岚宗收留,不敢忘本。”
他的目光与墨冶对视,没有任何闪躲。
生存的第一课,就是永远不要在你的敌人面前露怯。
戒律长老适时开口,将话题引向了宗门最近的物资调配,以及应对矿盟可能挑衅的预案。
墨冶对答如流,言辞间充满了对宗门的“忠诚”和对矿盟“粗劣技术”的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