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下了一身血污的软甲,只穿着一身干净的布衣,正在处理手臂上的伤口。杨辰送来的金疮药,药效极好,清凉的药粉洒在伤口上,那火辣辣的痛感很快就消减了大半。
她包扎的动作很熟练,只是偶尔会因为牵动伤口而微微蹙眉。
帐外,传来了副将的脚步声。
“将军。”
“进来。”
副将掀开帘子,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喜色:“将军,那一百多个重伤的兄弟,都用上药了!军医说,药效极好,只要今晚能挺过去,大半都能活下来!还有粮食,杨公子送来的粮食,足够我们全营吃上一个月!”
李秀宁手中的绷带顿了顿,没有说话。
副将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继续兴奋地说:“将军,那位杨公子真是神人啊!他手下的人,也个个都是精锐!我刚才看到他们巡营布防,那章法,那气势,比咱们关中的府兵都厉害!有他们在,咱们今晚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安稳觉?
李秀宁心中苦笑。
这恐怕是她这辈子,睡得最不安稳的一觉。
引狼入室,卧榻之侧,岂容酣睡。
“传令下去,”她打好最后一个结,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今晚,营中戒备,加派双倍人手巡逻。尤其是……杨公子营帐周围,任何人不得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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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副将一愣,“将军,这是为何?杨公子是我们的恩人……”
“执行命令。”李秀宁没有解释。
“是!”副将不敢再多问,躬身退了出去。
帐篷里,又只剩下李秀宁一人。她吹熄了油灯,帐内陷入一片黑暗。她没有躺下,只是静静地坐在黑暗里,听着外面的风声,脑子里乱成一团。
同一片夜空下,杨辰的营帐里,同样亮着一盏小小的油灯。
他没有睡,正对着一张简陋的地图出神。那是他凭记忆画出的山西及周边地形图。
红拂女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将一杯热茶放在他手边。
“公子,都安排好了。”她的声音很低,“罗成带一队人,负责外围巡逻。”
“嗯。”杨辰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让他仔细些,别光想着打架。”
红拂女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已经敲打过了。”
她知道杨辰在想什么。今晚,绝不会平静。
……
营地外围的一处山坡上,罗成正扛着他的亮银枪,百无聊赖地来回踱步。
夜风吹得他有些发冷,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嘴里低声咕哝着。
“什么破差事,打仗的时候往前冲,打完了还得看大门。”他踢飞脚边的一颗石子,满脸不爽,“主公也是,跟那小娘们废什么话,直接把人绑了带走不就完了?非要住下来,还搞得跟做贼一样。”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定国军老兵,听着他的抱怨,都憋着笑,不敢出声。
他们这位罗将军,什么都好,就是脑子太直,想不通主公那些弯弯绕绕。
“看什么看!笑什么笑!”罗成瞪了他们一眼,“都给老子精神点!要是出了岔子,主公扒了我的皮,我就扒了你们的皮!”
“是,将军!”老兵们连忙挺直了腰杆。
罗成哼了一声,继续巡视。
这片区域是整个营地的视野盲区,紧靠着一片茂密的树林。李秀宁的娘子军,因为人手不足,这边的防卫最为薄弱。杨辰特意将巡逻的重点,放在了这里。
走着走着,罗成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