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还算平坦,沿途有驿站和村镇,看起来倒也太平。罗成最初还提心吊胆,一双眼睛像是鹰隼一样四处巡视,可几天下来,除了遇到几波查验路引的官兵,连个毛贼的影子都没见到。
他的精神,不免有些松懈下来。
这日午后,队伍在一片小树林旁歇脚。伙计们生火烧水,准备些干粮。罗成闲着无聊,便走到一旁,将那根黑布包裹的“烧火棍”给解了开来。
布一揭开,一抹熟悉的亮银色,瞬间映入眼帘。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软布,爱惜地擦拭着自己的亮银枪枪身,那专注的神情,像是在抚摸自己的情人。
“罗大牛!”
一声低喝,让罗成手一抖,差点把枪给扔了。
他回头一看,只见杨辰正站在他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主公……”罗成下意识地喊道。
“嗯?”杨辰眉毛一挑。
罗成一个激灵,连忙改口:“公……公子,您有什么吩咐?”
杨辰指了指他手里的亮银枪:“我让你扮护卫,你把这家伙亮出来做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西府赵王罗成?”
“我……我就是擦擦,它都好几天没见光了。”罗成有些委屈地小声嘟囔。
“擦什么擦?你一个护卫头领,用得着这么精贵的兵器?你那杆是烧火棍,是顶门杠,就不是枪!”杨辰没好气地说道,“赶紧给我包起来!再让我看到一次,你就自己回太原去。”
一听要让他回去,罗成顿时急了,手忙脚乱地用黑布把亮银枪重新裹了个严严实实,嘴里连声保证:“别别别!公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这就把它当烧火棍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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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模样,杨辰终是没忍住,笑骂了一句:“没出息的样。”
一场小小的风波,很快过去。
队伍继续南行,又走了两日,地势开始变得崎岖。平坦的官道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在山岭间蜿蜒的土路。道路两旁的村庄,也变得越来越稀疏,且大多门窗紧闭,偶尔见到几个村民,也是面带菜色,神情惶恐,看到商队过来,便远远地躲开,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紧张和萧索的气息。
定国军的士兵们,虽然依旧是伙计和护卫的打扮,但他们身上那股军人的肃杀之气,已经不自觉地流露出来。握着车把的手,攥得更紧了;扛着扁担的肩膀,也绷了起来;走在队伍两翼的人,看似在闲聊,实则眼角的余光,已经将周围每一处可能藏人的山石林木,都扫视了无数遍。
这天傍晚,商队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扎下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