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真正的帝王,才能承载。
李靖站在一旁,虽然看不见信的内容,但从杨辰那愈发深邃的眼神中,他能感受到一种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气场。
如果说,刚才主公看第一封信时,像是一个卸下甲胄的丈夫,温情而柔软。
那么此刻,他便重新披上了那件名为“天下”的皇袍,眼神里是山河万里的壮阔与睥睨。
信的最后,萧美娘的笔锋,终于带上了一丝属于女人的柔软。
“北方苦寒,君之衣食,妾已备下冬衣数箱,不日将由专人送达。君之龙体,系天下安危,万望珍重。妾与观音婢,及宫中诸姐妹,皆在洛阳,静候君凯旋之日。”
“静候君凯旋之日。”
杨辰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心中一片火热。
他知道,这便是萧美娘的承诺。
她们会在后方,为他守好这座天下,等他扫平四海,荣归故里。
“呼……”
杨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信纸小心翼翼地叠好,贴身放入怀中。
与长孙无垢那封必须焚毁的密信不同,萧美娘的这封信,是一份可以昭告天下的功绩簿,也是一份凝聚人心的宣言书。
他抬起头,看向厅内的李靖和罗成,两人的脸上,都带着探寻与好奇。
杨辰笑了笑,没有解释信里的内容,只是将那种种情绪尽数敛入眼底,重新化作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先生,罗将军。”
“末将在!”
“李世民想玩合纵之术,借刀杀人。这把戏,没什么新意。”杨辰踱步回到沙盘前,手指在沙盘上轻轻划过,从北方的突厥,到南方的江淮,再到西边的关中。
“他能借的刀,无非就是那么几把。窦建德、杜伏威、萧铣、林士弘……这些冢中枯骨,早晚都是我们的盘中餐,不足为虑。”
“他唯一能指望的,也是对我军威胁最大的,只有北方的突厥。”杨辰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代表着草原的区域。
李靖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主公所言极是。突厥狼骑,来去如风,骁勇善战。若李世民真以大利诱之,使其南下侵扰我军后方,与我军在并州、洛阳一带周旋,则我军北伐之势,必将受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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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受阻。”杨-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刚刚拿下并州北部,人心未稳。一旦突厥入境,烧杀抢掠,我好不容易在太原建立的仁义之名,便会毁于一旦。百姓会质疑我们的能力,那些刚刚归附的士绅,也会再次动摇。”
“届时,李渊再趁机出兵,南北夹击,我们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罗成听得血气上涌,重重一拳砸在自己的胸甲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主-公!末将愿率玄甲铁骑,北上迎敌!定将那些突厥杂碎,挡在雁门关外!”
“挡?”杨辰看了他一眼,笑了,“为何要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