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猎人。
他从头到尾,都不是那个坐在山顶上,悠闲观赏两虎相争的聪明猎人。
他是那只被猎人扔出去,用来引诱猛虎的……兔子。
不,他连兔子都不如。
他是一头自作聪明,以为自己能渔翁得利,结果却被两头本该互相撕咬的猛虎,联手掉过头来,准备撕成碎片的……蠢猪!
杨辰……
杜伏威……
这两个名字,在他的脑海中反复盘旋,像两只厉鬼,狞笑着,嘲讽着他的愚蠢和天真。
何等的讽刺!
他以为自己算计了所有人,结果,自己才是那个被算计得最彻底的傻子。他亲手,将自己最大的盟友,推向了自己最大的敌人。
“噗——”
一股腥甜的味道直冲喉咙,辅公祏再也压抑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溅红了身前华美的衣袍。
“大王!”
“大王您怎么了?”
心腹谋士和周围的侍卫们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冲上来搀扶。
“滚开!”
辅公祏一把将他们推开,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他环顾着这座金碧辉煌,依旧歌舞升平的大堂,看着那些吓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舞姬和乐师,只觉得无比的刺眼。
这些,都是他胜利的象征。
可现在,这些都变成了他失败的证据。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像是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大……大王……”那名心腹谋士颤抖着声音,试图提出建议,“事已至此……我们……我们不如固守丹阳,丹阳城高池深,粮草充足,未必……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一战之力?”辅公祏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他猛地揪住那谋士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唾沫星子都喷到了他的脸上。
“你告诉朕,拿什么战?!”
“杜伏威的水师,是江淮最强的舰队!王雄诞,是水战的宗师!现在,他们和定国军合兵一处,还有那支该死的荆襄水师!他们的船,能把长江都给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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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呢?我们的水师在哪里?我们的主力在哪里?!”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为了演戏给杜伏威看,为了让他相信自己毫无防备,他将自己麾下的水师主力,全都收缩在了丹阳港内,伪装成商船。
他现在,就是一座被彻底锁死的孤城!
那谋士被他吼得面无人色,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不如……派人去向杨辰求和?大王您之前不是帮了他一个大忙吗?他……他总该念些情分……”
“情分?”辅公祏惨笑起来,他松开手,任由那谋士瘫软在地。
“他杨辰是什么人?他连杜伏威都能逼降,他会看得上我辅公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