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平阳公主,率两万主力,从北岸大张旗鼓地压过来。
一个杨辰,亲率三千精骑,在东边无关紧要的海陵冒头。
一西一东,一主一辅,一明一暗……
一个经典的钳形攻势,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好个杨辰!”杜伏威的嘴角,忽然咧开一个森冷的弧度,“他这是想跟老子唱一出声东击西啊!”
王雄诞凑了过来,指着舆图:“爹,您的意思是,平阳公主这两万人是佯攻,是幌子?杨辰在海陵的三千人,才是真正的杀招?”
“蠢货!”杜伏威反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你动动脑子!自古以来,哪有用主帅亲率小股部队当杀招的?那叫送死!”
王雄诞被骂得一愣,挠了挠头。
杜伏威的手指,重重地戳在海陵的位置上:“杨辰这三千人,才是诱饵!他想把我军的主力,都吸引到东边去。然后,平阳公主那两万大军,就可以从北岸长驱直入,直捣我的老巢历阳!”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眼神也越发明亮。
“他以为我杜伏威是傻子吗?会分不清主次?平阳公主那两万人,才是真正的主攻!杨辰亲自去海陵,不过是为了把这诱饵做得更逼真,让我以为他有什么后手罢了!”
“原来如此!”王雄诞恍然大悟,“爹,您真是英明!那我们该怎么办?立刻调集重兵,去北岸阻截平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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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杜伏威冷笑一声,“传我将令,命陈当、张善安,各率一万兵马,立刻渡江,在北岸构筑防线,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平阳公主给我挡在乌江以西!至于海陵那边……”
他沉吟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派三千人过去盯着就行了。我倒要看看,他杨辰那三千人,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是!”王雄诞领命,转身就要去传令。
“等等。”杜伏威忽然又叫住了他。
就在这时,又一名亲卫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神色慌张,手里还捧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竹筒。
“大帅!刚刚在江上巡逻的兄弟,截获了一名形迹可疑的渔夫,从他船里搜出了这个!”
杜伏威心中一动,接过竹筒,倒出里面的一卷羊皮。
他缓缓展开羊皮,只看了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
那上面,用朱砂和墨笔,密密麻麻地画着一幅地图。正是他江淮水师的布防图!从丹阳到历阳,每一处暗哨,每一支巡逻船队的路线,甚至连换防的时间,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而在地图的末尾,还有一行用血写成的小字:
“献此图,以为进身之阶。丹阳辅公祏,静候将军佳音。”
“辅公祏!”杜伏威的牙缝里,迸出这两个字,手中的羊皮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王雄诞也看到了那行血字,顿时勃然大怒:“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我早就说他信不过!爹,事不宜迟,我这就带兵去丹阳,砍了他的脑袋!”
“站住!”
杜伏威一声暴喝,制止了冲动的义子。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但他的眼睛,却在瞬间恢复了冰冷的理智。
他死死地盯着那份布防图,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了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