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沉吟片刻,手指点在了沙盘上杜伏威的主力大营——采石矶。
“强攻采石矶,逼杜伏威与我军决战。”
徐茂公摇了摇头:“采石矶背靠长江,与北岸的历阳互为犄角,易守难攻。强攻,伤亡必重。即便侥幸攻下,杜伏威也可乘船退往长江下游,我们依旧奈何他不得。”
这便是最麻烦的地方。打得过,追不上。敌人就像水里的鱼,随时可以潜入深水,让你无处着力。
李靖也叹了口气。他提出的这个方案,其实也是无奈之举。他心中虽有几个剑走偏锋的奇谋,但在这种处处受制的地形下,也很难施展开来。
二人正相对无言,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卫高声通报:“报!主公八百里加急军令!”
主公?
徐茂公和李靖精神同时一振。
只见一名身披黑色斗篷,风尘仆仆的信使大步走进帐内。他身上的泥水早已干涸,结成硬块,但整个人的身形笔挺如枪,眼神锐利,正是杨辰身边的贴身卫队“影卫”的装束。
影卫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火漆封口的竹筒,双手呈上:“主公有令,此信需二位军师亲启。”
徐茂公接过竹筒,仔细验看了火漆,确认无误后,才将其打开,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他展开信纸,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李靖见他神色有异,也凑了过来。
信上的内容,让他们二人同时愣在了原地。
“江淮水网密布,我军之短也。强攻不可取,当以奇兵胜之。”
“令:你二人即刻收缩丹阳防线,做出兵力不济、久战生疲之态。可佯败数场,弃守一二处次要营寨,诱杜伏威深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敌进我退,敌疲我扰。将杜伏威主力,牢牢拖死在丹阳一线。”
“切记,此战关键,不在丹阳,而在江上。”
信的内容到此,已经让徐茂公感到匪夷所思。主动收缩防线?佯装败退?这对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定国军来说,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这不仅会严重打击己方士气,更会助长敌人的嚣张气焰。
主公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然而,当他看到信末的最后一句话时,他彻底怔住了。
“待广陵潮起,便是定国军,饮马长江之时。”
广陵?潮起?
广陵是杜伏威的老巢,地处长江北岸,哪来的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