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荒唐,何其讽刺。
杨辰没有理会分发粮食的琐事,他缓步走到萧玉儿的马前。
萧玉儿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握住了缰绳。
“恨意,就像这山间的洪水。”杨辰抬起头,看着她,声音平淡,“堵是堵不住的,只会越积越高,直到冲垮一切。唯一的办法,是疏导。”
“我父王……他只是被蒙蔽了。”萧玉儿的声音很轻,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
“蒙蔽?”杨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个君主,如果能被下属轻易蒙蔽,那不是蠢,就是无能。如果他知道,却无力改变,那便是无能到了极点。”
“一个连自己麾下将领都管不住的君主,还算什么君主?”
杨辰的话,不带半点情绪,却字字诛心。
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公主殿下,你觉得,是董景珍和张绣之流蒙蔽了你的父亲,还是你的父亲,需要靠着这些地头蛇,才能勉强维持住他那摇摇欲坠的王座?”
萧玉儿的脸色,瞬间血色尽失。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深宫闺秀。杨辰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一直不愿去触碰的真相。
父亲不是被蒙蔽,他是无力反抗。
那些荆襄本地的世家大族,那些手握兵权的骄兵悍将,他们是支撑起“梁”国这栋房子的梁柱。可如今,这些梁柱,早已被蛀空,甚至反过来,在啃食着这栋房子本身。
父亲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不敢动。
动一根,便可能引起整栋房子的崩塌。
“现在,你还觉得,这是一笔可以拒绝的生意吗?”杨辰看着她,眼神深邃。
萧玉儿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拒绝?她拿什么拒绝?
眼前的现实,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和她的家族,牢牢困在其中,动弹不得。而杨辰,就是那个唯一手持利刃,站在网外的人。
他可以割开这张网,也可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们在网中窒息。
“我……”她艰难地开口,喉咙里像是卡着一团棉花,“我凭什么信你?”
小主,
“你不需要信我。”杨辰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你只需要看。”
他转过身,走向那个被罗成打断了双腿,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的匪首苏胡儿。
苏胡儿早已痛晕过去,又被冷水泼醒。他看到杨辰走来,吓得浑身筛糠,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
“饶……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