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的空气仿佛被亲卫那一声凄厉的嘶喊抽干了。
“砰!”
罗成一掌拍在案几上,棋盘上的棋子被震得跳了起来,几枚黑子滚落在地。他霍然起身,甲胄铿锵作响,眼中战意喷薄而出。
“他敢!?”
平阳昭公主也站了起来,秀眉紧蹙,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阿史那·贺鲁疯了吗?不等李世民的援助,就凭他那一万残兵,也敢强攻有重兵把守的王庭?这不合常理。
唯有两人未动。
李靖只是微微抬眼,看了一眼那名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亲卫,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杨辰,依旧安坐于主位。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名亲卫,只是低头,从棋盒里慢条斯理地又拈起一枚白子,将刚才被罗成震乱的一处棋局,重新摆好。
他这个动作,让帐内骤然紧张的气氛,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停顿。
“陛下!”罗成急了,他向前一步,抱拳道:“贺鲁狗急跳墙,定是想拼死一搏!末将请命,即刻率领铁骑,从侧翼突袭,定能将他拦腰斩断,与王庭守军前后夹击,一战定乾坤!”
“陛下,罗将军所言虽急,却不无道理。”平阳昭公主也沉声开口,“贺鲁此举反常,必有图谋,但王庭安危事关重大,我军不可坐视不理。”
杨辰终于抬起了头,他没有看罗成,也没有看平阳,目光落在了那名亲卫的身上。
“贺鲁全军出动,正向王庭总攻?”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是的,陛下!”亲卫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结结巴巴地回答,“我们的斥候亲眼所见,贺鲁大营倾巢而出,黑压压的一片,正朝着王庭的方向……杀过去了!”
“斥候在何处看到的?”杨辰又问。
“在……在狼嚎坡,那里是去王庭的必经之路!”
“狼嚎坡……”杨辰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手指在棋盘上轻轻敲了敲,发出“嗒、嗒”的声响,不急不缓,像是在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
他忽然笑了。
“传令下去。”
“末将在!”罗成精神一振,以为终于要开打了。
“让伙夫营,多准备些酒肉。”
帐内,一片死寂。
罗成脸上的兴奋僵住了,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陛……陛下?您说什么?”
“朕说,准备酒肉,准备庆功。”杨辰靠回椅背,将手中的白子丢回棋盒,发出一声清脆的“嗒”。“贺鲁没有疯,他只是在演戏,演给他那些摇摆不定的盟友看,也演给李世民的使者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