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并非操练时间,但营地里依旧井然有序。女兵们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缝补衣甲,有的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说说笑笑。
她们的脸上,没有草原女人的那种被风沙磨砺出的沧桑,反而都带着一种神采飞扬的自信。
当平阳昭公主走过时,所有女兵都停下手中的活计,挺直腰板,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那眼神里的尊敬与信赖,做不了假。
突厥贵妇们眼中的轻视,渐渐消失了。她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更未见过这样的女人。
接着,平阳昭公主又带她们去了随军学堂。
几十个半大的孩子,正坐得笔直,跟着一位白发老先生摇头晃脑地念着《三字经》。
“人之初,性本善……”
稚嫩的童声,在草原的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个年轻的福晋忍不住拉了拉朵颜的袖子,小声问:“公主,这些是……”
“都是军中将士的孩子。”朵颜解释道,“陛下说,再穷不能穷教育。将士们在前线流血拼命,他们的孩子,必须有书读,有饭吃,将来才不会像父辈一样,只能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过活。”
拔野-古福晋的目光,落在了一个正努力用毛笔描红的男孩身上。他的父亲,或许昨天还在战场上和自己的丈夫拼杀。可现在,他的孩子,却能在这里安安稳稳地读书。
她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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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的孩子,长到能拿稳刀,就要学着杀人。可这里的孩子,却在学着做人。
最后,平阳昭公主带她们参观了伤兵营。
没有想象中的哀嚎与血污。营帐宽敞明亮,伤员们都躺在干净的床铺上,有专门的医官和护士为他们换药、喂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一个断了腿的士兵,正半躺着,聚精会神地听着一个女护士给他读信。
“……狗蛋儿已经会写自己的名字了,他说想你了,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那士兵听着,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拔野古福晋的脚步,彻底停住了。
她看着那名士兵,又看了看自己手上那枚镶着巨大绿松石的戒指。这枚戒指,是她丈夫上次出征前,从一个被杀死的南朝将领手上扒下来的。
她忽然觉得,那戒指,有些烫手。
回到会客厅,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侍女们端上了精致的点心和滚烫的奶茶。
这一次,没人再矜持。一个福晋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
“天呐,这是什么做的?太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