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千夫长跪在地上,喘着粗气,指着南边的方向,声音都有些变调:“南边……南边那支中原人的军队,他们……他们……”
“他们怎么了?是不是被狼群吓破了胆,准备逃跑了?”一个部落首领嘲笑道。
“不……不是!”千夫长用力地摇着头,“他们……他们正安营扎寨,埋锅造饭呢!”
“埋锅造饭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那首领骂道。
“可……可是……”千夫长咽了口唾沫,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说道,“他们的锅……他们的锅有我们王帐这么大!几百个人围着一口锅!还有……还有,他们用一辆马车,拉着一个……一个纯金做的盆!比您喂战马的盆还要大!”
“什么?!”
这一次,不仅是那些部落首领,就连一直稳坐钓鱼台的颉利可汗,都霍然站了起来。
整个王帐,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
行军打仗,带着一口能装下几百人的大锅?还用一辆马车,拉着一个纯金的盆?
这是来打仗的,还是来草原上炫富的?
郑元奇也愣住了,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这个杨辰,到底在搞什么鬼。
“哈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寂静之后,颉利可汗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指着南方,对着满帐的突厥贵族大笑道,“我以为来了头猛虎,没想到,是个唱戏的丑角!”
帐内顿时哄堂大笑,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之前对杨辰的那一丝忌惮,早已被这荒诞的消息冲得烟消云散。
郑元奇的脸色,却变得有些难看。
他隐隐觉得,事情,或许没有这么简单。
颉利可汗笑了半天,才停了下来。他重新坐回矮榻上,拿起酒碗,遥遥向郑元奇一敬。
“郑使者,你回去告诉你们秦王。”
“这桩买卖,我接了。”
“不过,不是现在。”
他的眼中,闪烁着狼一般的狡黠光芒。
“我要先亲眼看看,这个带着金盆来草原的皇帝,是怎么被我的狼,撕成碎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