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句“纯金的狗盆”,像一根无形的冰锥,刺破了殿内刚刚燃起的豪情壮志,带来一阵诡异的寂静。
罗成那张兴奋得发红的脸僵住了,嘴巴半张,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平阳公主秀眉微蹙,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显然没跟上这位皇帝陛下的思路。
李靖先是一愣,随即抚着短须,眼中露出了然的笑意。他明白,这口金盆,与那万斤铜锅一样,都是攻心之计。铜锅是障眼法,金盆,则是诛心之刃。送给颉利,恶心的是李世民。
唯有徐茂公,这位为国事操碎了心的首席谋主,发出一声悠长而又无力的叹息。他抬手,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只觉得心力交瘁。
别人家的君王,出征前是祭天、誓师,庄严肃穆。
自家的陛下倒好,先是琢磨着给未来的老丈人送口锅,现在又惦记着给敌人的盟友送个狗盆。
这仗还没打,就已经把人得罪到骨子里了。
“陛下,此事……是否……有伤天和?”徐茂公斟酌着用词,试图挽回一点大国风范。
“天和?”杨辰嗤笑一声,走回御案后坐下,姿态闲适,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家事,“李世民拿黄河以北的百万生民当筹码,拿自己的亲妹妹当货物的时候,怎么不谈天和?颉利可汗贪得无厌,妄图南下牧马的时候,怎么不谈天和?”
他端起茶杯,目光扫过众人:“对付豺狼,就要用猎人的法子。跟他们讲仁义道德,那是东郭先生才干的蠢事。朕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看看,也让李世民和颉利可汗明白,在朕眼里,他们那所谓的联盟,不过是主子和狗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