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阁内,灯火通明。
那张写着“厨子暴毙”的纸条,在红拂女手中,仿佛有千钧之重。
一个厨子,死了。
在寻常人家,这不过是一桩小事,报官,验尸,了结。
可这个厨子,身份不寻常。
太原王氏的人。
他死的地方,更不寻常。
晋阳,李渊的行宫。
他死的时间,最不寻常。
就在李世民金蝉脱壳之后。
这几根看似毫无关联的线,在红拂女的脑海中,被一只无形的手,迅速捻成了一股。
“统领,这……会不会只是个巧合?”那名报信的文士看着红拂女愈发凝重的脸色,小声地问。
红拂女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在屋内那张巨大的堪舆图上飞快地移动,最终,重重地落在了“晋阳”二字上。
清水县,李世民脱逃之地。
从清水县往西,是陇西。往东,是关中。
可若是往北呢?
沿着渭水支流,穿过崎岖的山道,日夜兼程,便能直插太原郡。
而晋阳,正是太原郡的治所。
李世民没有去陇西投奔他那已经日薄西山的父亲,因为那是一条死路。
他回到了他的起点。
龙兴之地,晋阳。
那个厨子,不是巧合。他很可能,只是一个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撞破了一场惊天秘密的可怜虫。
李世民,回到了李渊的身边。
想通了这一点,一股寒意顺着红拂女的脊背,悄然爬上。
那头猛虎,不仅回到了山林,他还找到了另一头更老的,虽然受了伤,但余威尚在的猛虎。
她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转身便向外走去。
“‘天罗计划’,目标变更。”她的声音,在楼道里回响,冰冷而清晰。
“收缩所有在关中西线的力量,全部给我撒进太原郡!”
“我要知道,晋阳城里,每一只老鼠的动向!”
……
晋阳行宫。
这里的秋,比长安来得更早,也更萧瑟。
风卷着枯黄的落叶,拍打在斑驳的宫墙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声声无奈的叹息。
殿内没有烧地龙,空气阴冷,一如殿中主人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