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丘行恭派出来的游骑。
李秀宁的心中立刻有了判断。这些人就像狼群派出的探子,一旦让他们发现自己这支大部队的踪迹,消息传回丘行恭那里,她们的突袭计划便会彻底泡汤,只能陷入无休止的袭扰和追逐之中,直到被活活拖死。
不能让他们回去。
一个也不能。
李秀宁的目光,落在身边一名身形矫健的女将身上。那是她的亲卫队长,一手飞刀绝技,百步之内,例不虚发。
女将立刻会意,对着李秀宁点了点头,随即点了二十名身手最敏捷的亲卫,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分从两侧,包抄了过去。
李秀宁没有跟过去,她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有时候比冲杀更考验人心。
雾气太浓,她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的听觉,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敏锐。
她听到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听到了岩壁上水珠滴落的“嘀嗒”声。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仿佛是布帛被撕裂的闷响。
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被强行捂住的吸气声。
再然后,是一连串细碎的、肢体碰撞和利刃入肉的声响,混杂在风声中,若不仔细听,根本无法分辨。
没有喊杀,没有惨叫。
只有一场发生在浓雾之中的,无声的屠杀。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那名女将悄然返回,她的脸上溅了几点血迹,眼神却平静无波。
她走到李秀宁面前,摊开手掌。
掌心里,是十枚样式相同的唐军腰牌。
随即,她伸出十根手指,然后握紧成拳。
——全部解决。
李秀宁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女将立刻带着人,开始处理现场。尸体被拖入山涧的深壑,血迹被用泥土和腐叶仔细地掩盖,一切痕迹,都在以最快的速度被抹去。
这支娘子军,在血与火的洗礼中,早已学会了如何在乱世中生存。仁慈,是属于胜利者的奢侈品。
李秀宁缓缓走到那处岩壁,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一名年轻的唐军斥候靠在岩壁上,他的喉咙被一刀切开,眼睛却还圆睁着,脸上残留着死前的惊愕与不解。他到死,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