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忠于李密的势力,在失去了统一指挥,又面对着同仇敌忾的数万大军时,根本不堪一击,转眼便被瓦解、吞并。
整个洛阳,在经历了短暂的阵痛之后,便如同一台被重新拧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粮草、军械、民夫,源源不断地被调往前线。
一道道防线被重新加固。
一股股生力军被投入最危急的城段。
李世民很快便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他发现,洛阳城的抵抗,非但没有因为陷阵营的登城而崩溃,反而变得更加顽强,更加有序,甚至……更加疯狂。
他中军大纛下的传令官,已经跑死三匹马。
“报!秦王,东门守军出城反击,我军攻城部队损失惨重!”
“报!秦王,北门守将秦琼,率部死战,我军云梯被焚毁十余架!”
“报!秦王,南门……南门守军打开城门,数千百姓持农具冲出,与我军……与我军扭打在一起……”
李世民听着一条条匪夷所思的战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疯了。
这座城,彻底疯了。
他无法理解,是什么样的力量,能让一座即将被攻破的城池,在瞬间爆发出如此恐怖的能量。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西门那座燃烧的巨塔。
或许,答案就在那里。
……
烈火,热浪,浓烟。
燃烧的攻城塔,成了一座矗立在战场中央的巨大火炬。
吊桥之上,杨辰静静地站着,他手中的龙胆枪,斜指地面,枪尖的血珠,滴落在滚烫的木板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滋啦”声,瞬间蒸发。
他的对面,尉迟恭那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暴怒、羞辱和一丝隐秘兴奋的复杂情绪。
他尉迟恭纵横沙场,打过无数硬仗,杀过无数悍将,却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对手。
从城墙上跳下来?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好……好……好!”尉迟恭连说三个好字,他那双铜铃般的环眼,死死地盯着杨辰,咧开大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有种!比俺老程还有种!”
他口中提到了程咬金,但目光却从未离开杨辰分毫。
“你叫杨辰,是吧?”尉迟恭将手中的马槊,缓缓举起,那沉重的槊锋,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能死在我尉迟恭的槊下,你也算不枉此生了!”
他爆喝一声,脚下的吊桥猛地一颤,整个人如同一头发怒的黑熊,挟带着一股惨烈的杀气,向着杨辰,狂冲而来!
他手中的马槊,在空中划出一道简单而刚猛的轨迹,没有丝毫花巧,直刺杨辰的胸膛!
这一槊,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与怒火,快如闪电,势若奔雷!
他要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将这个胆敢羞辱他陷阵营的白衣小子,彻底碾碎!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杨辰的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