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铁骑静默无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和战马的响鼻。他们看着自己的主公翻身下马,在那张小小的案几前负手而立,整个人的气场,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已从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变回了那个算度天下的棋手。
“写。”杨辰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足以冻结江河的寒意。
“第一,告天下军民,李渊父子,食隋禄,掌隋兵,身为隋臣,不思尽忠报国,反于晋阳起兵,名为清君侧,实为篡逆。此为不忠。”
主簿笔走龙蛇,徐茂公在一旁看着,心头一震。好一招釜底抽薪!直接从根子上否定李唐起兵的合法性!
“第二,所谓‘挟持吾妻长孙氏’,纯属无稽之谈。秦王妃长孙氏,聪慧贤德,明辨是非。因不忍见李世民为一己之私,荼毒生灵,早已心怀去意。是我杨辰,于危难之中将其救出,感我大义,自愿留在洛阳,助我经纶,共济苍生。李世民非但不知反省,反倒污我清名,妒我贤妻,此为不仁。”
“噗——”旁边一个亲卫小将没忍住,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死死捂住嘴。
徐茂公的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高,实在是高!主公这番话,直接把抢人老婆的流氓行径,描绘成了英雄救美、美人倾心的风流佳话。这么一来,李世民的檄文就成了一个笑话,他不是讨伐国贼的义师,倒像个被抛弃后恼羞成怒的怨夫。
“第三,李世民,以一女子之故,兴兵数十万,围困洛阳,致使中原凋敝,百姓流离。此战非为天下,非为苍生,实乃其一人之私心,一人之妒火!以天下为刍狗,以将士为泄愤之工具,如此暴虐之君,岂配问鼎天下?此为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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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辰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张纸,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最后,添上一句。”
“我杨辰,今日兴兵,不为争霸,不为夺城。只为向天下人证明一个道理——公道,在我。人心,在我。”
“至于秦王李世民……”杨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戏谑,一丝毫不掩饰的蔑视。
“我劝你,与其在此叫嚣,不如回太原多读几年书,学学怎么做一个男人。若实在学不会,待我办完眼前之事,不介意亲手教你。”
“我杨辰的女人,是天上的凤,不是你这等凡夫俗子能够染指的。你若敢动她一根毫毛,我便将你李唐龙脉寸寸斩断,让你李家,永世不得翻身!”
写到最后一句,那名主簿的手腕都在发抖,几乎要握不住笔。
这哪里是檄文?这分明是一封战书!一封用最优雅的辞藻,写出的,最恶毒的诅咒!
徐茂公看完,只觉得通体舒泰,一股恶气从胸中尽数吐出。爽!太爽了!李世民的檄文,在这篇回应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传令下去!”杨辰不再看那檄文一眼,重新翻身上马,“将此文,用最快的速度,传遍天下!让每一个识字的人,都给我念给不识字的人听!我要让李世民,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遵命!”徐茂公躬身行礼,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裴元庆!”
“末将在!”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