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做不成了。
单雄信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抽干了他胸中所有的力气。他转过身,迈开了脚步。
他没有回自己的营帐,而是径直朝着偃师城的东门走去。
“二哥!”
“单将军!”
几名将领下意识地开口呼喊,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单雄信没有回头。
他身后,那十几个瓦岗旧将,没有丝毫犹豫,默默地跟了上去。他们走得很决绝,像一群去奔丧的孤狼,要去寻找一个新的、可以舔舐伤口的巢穴。
徐世积看着他们的背影,在原地站了很久。他没有跟上去,而是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走到了杨辰的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徐茂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向前站了半步,挡在了杨辰身前。
徐世积的目光,越过徐茂公,落在了杨辰的脸上。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杨辰,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古董,又像是在解剖一只猎物。
“杨参军,”徐世积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好手段。”
这四个字,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听不出是褒是贬。
杨辰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表情,他对着徐世积微微拱手:“徐将军谬赞了。今夜风大,血腥气重,杨某不过是寻了个避风的角落罢了。”
“避风的角落?”徐世积咀嚼着这几个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说不尽的复杂意味,“是啊,风最大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杨参军,你这杯茶,喝得可比李密的庆功酒,要有味道多了。”
说完,他不再看杨辰,也不再看任何人,对着杨辰与徐茂公,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他走的方向,是自己的营地。
他没有像单雄信那样,一怒之下,立刻出走。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位瓦岗军中以智计闻名的将领,也走了。他的心,已经不在偃师,不在李密的魏公府了。
小主,
一个怒而出走,一个默然离心。
瓦岗寨最负盛名的两员大将,在同一个夜晚,用不同的方式,宣告了与李密的决裂。
看着徐世积离去的背影,徐茂公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喃喃道:“完了……全完了……瓦岗的基业,就这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