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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清晨。
天还未亮,魏公府的鼓声便沉闷地响了起来,一声,又一声,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杨辰睁开眼,窗外还是灰蒙蒙的一片。
他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躺在榻上,听着那压抑的鼓声。
他知道,大戏,终于要开场了。
“主公。”徐茂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紧张。
“进来吧。”
徐茂公推门而入,他眼窝深陷,显然也是一夜未眠。他手中捧着一套崭新的朝服,深紫色,上面用银线绣着繁复的云纹,这是李密特意为杨辰这位“定国柱石”准备的。
“时辰快到了。”徐茂公将朝服放到榻边。
杨辰坐起身,拿起那件华美的朝服,手指在冰凉的银线上滑过。
“军师,”他忽然开口,“你说,一件衣服,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吗?”
徐茂公一愣,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
“或许不能改变一个人的本质,”徐茂公斟酌着词句,“但它能改变一个人在别人眼中的样子,也能……放大他心中的欲望。”
“说得好。”杨辰笑了笑,他丢下那件朝服,从自己的行囊中,取出了一件衣服。
那是一件样式简单的白色长袍,没有任何纹饰,只是在袖口和领口处,用最普通的青线,绣了几道简单的回纹。
这是长孙无垢亲手为他缝制的。
“今天这场戏,我是看客,不是戏子。”杨辰一边穿着那件白袍,一边淡淡地说道,“穿得太惹眼,可不好。”
徐茂公看着杨辰的举动,心中巨震。
他瞬间明白了杨辰的意思。
在今天这场李密与翟让的生死决斗中,杨辰要将自己彻底地摘出去。他不仅要在行动上置身事外,更要在所有人的观感中,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无奈、被动卷入的旁观者。
这件与周围所有人都格格不入的白袍,就是他最好的保护色。
当所有人都穿着李密赐予的华服,只有他穿着自己带来的素衣,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立场宣告。
好深的心机!
徐茂公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罗成一身劲装,快步走了进来,他对着杨辰和徐茂公抱了抱拳,压低了声音,只说了四个字。
“都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