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是获得了某种超凡的力量,而是一种认知的彻底升华。
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一堆篝火,脑中瞬间便浮现出一连串信息:木炭,取自城西黑松林,燃烧效率中等,灰烬过多。若改用东山硬木,燃烧时间可延长三成,且烟尘更少,可有效降低夜间军士呼吸道疾病的发生率。全营更换,每月可节省木料百车,折算人力、物力,约等于三百贯。
他又看向秦琼腰间那把饱经风霜的佩刀,刀鞘上的铜饰已经磨损,露出暗淡的底色。他的脑中立刻计算出:此刀鞘若用新式错金工艺修复,耗时三日,费铜二两,金一丝,工钱五十文。若批量修复全军校尉级军官的佩刀,总耗费约千贯,但能极大提升军官的荣誉感和士气,这笔无形的收益,远超成本。
甚至,他能清晰地“看”到,整个金墉城内,钱粮的流动,物资的消耗,人力的调配,都化作了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网络。这张网上,每一个节点,每一条线路,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他能轻易地发现其中的冗余、浪费和可以优化的环节。
这是一种近乎“道”的境界。一种将纷繁复杂的世俗经济,化繁为简,直指核心的恐怖能力。
原来,这就是“理财持家”的顶级天赋。
治大国,若烹小鲜。而现在,他拥有了这世上最顶级的“厨艺”。
杨辰心中激荡,脸上却依旧平静如水。他能感受到身侧长孙无垢手心传来的微凉和轻颤。她也在紧张,也在害怕,但她没有退缩。
他反手,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温热的掌心,传递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和力量。
然后,他看向秦琼,微微一笑:“叔宝兄,你觉得,这世上,有谁比出身顶级门阀、自幼学习如何管理一个庞大宗族的嫡长女,更懂得如何算账,如何管钱,如何让一文钱掰成两半花的吗?”
秦琼被问得一愣,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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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们这些大老粗,哪里懂得这些门道。平日里军需用度,都是徐军师一手操办,可军师毕竟精力有限,更多的心思还要放在军略上。
“我定国军,不问出身,不问男女,只看才能。”杨辰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四周,“长孙姑娘有此大才,若只让她在后院安居,那是我的罪过,也是对定国军所有将士的不负责任。”
一番话,掷地有声。
秦琼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憨笑:“嘿,兄弟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是这个理。俺是个粗人,想不了那么远。既然兄弟你都决定了,那俺老秦没二话!”
罗成也抱拳道:“杨兄的决定,我信。”
杨辰点了点头,目光最后落在徐茂公身上。
徐茂公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走了心中所有的震惊与疑虑,只剩下纯粹的赞叹与折服。他对着杨辰,郑重其事地躬身一揖。
“主公深谋远虑,茂公,拜服。”
一声“主公”,让气氛再次一变。
这不再是兄弟间的称呼,而是下属对主君的正式尊称。徐茂公用这个称呼,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也承认了杨辰在这支军队中,无可争议的领袖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