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谬赞。”斥候的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秦将军说,此战首功,当属杨参军。若非杨参军在李渊中军搅得天翻地覆,吸引了李渊几乎所有的注意力,我军绝无可能如此轻易得手。”
帐内几名将领闻言,纷纷点头。
他们虽然不知道杨辰具体做了什么,但只看昨夜李渊大营那冲天的火光和混乱的阵势,便能想象其中的凶险与壮烈。
“杨参军他……当真一人,便牵制了李唐数万兵马?”一名年轻的偏将,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崇拜。
徐茂公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他知道,杨辰做的,恐怕远不止牵制兵马那么简单。那个年轻人,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他会从中掏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来。
……
与瓦岗营地里的欢声雷动截然相反,此刻的李渊中军大营,愁云惨淡。
马厩烧毁的焦臭味还未散尽,一股更令人绝望的气息,从柏崖仓的方向,随着风,飘了过来。那是数万石粮食被焚烧后,特有的,带着一丝香甜的焦糊味。
李渊站在高高的帅台上,面沉如水。他一夜未睡,眼中的血丝比身上帅袍的红色镶边还要刺目。
帅台下,跪着一地战败的将领,一个个垂头丧气,噤若寒蝉。
李世民站在父亲身侧,脸色同样阴沉。他的目光越过那些跪地的将领,望向远处依旧冒着黑烟的山峦,紧握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
双重打击。
先是未婚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掳走,满营流言蜚语,让他颜面扫地。紧接着,赖以生存的粮草命脉,又被瓦岗军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这是他领兵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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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万石……三十万石粮草……”一名负责后勤的文官,声音颤抖地报出损失的数字,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被抽走了一分力气,“还有……各类草料、军械……不计其数。我军……我军剩余的粮草,不足三日之用。”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李渊终于爆发了,他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案几,上面的地图、令箭散落一地,“数万大军,连一个粮仓都守不住!本王养你们何用!”
雷霆之怒下,无人敢言。
李渊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他戎马半生,经历过无数次大风大浪,却从未像今天这般憋屈。
瓦岗军的战法,太诡异了。
先是派一个不知名的参军,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自己的中军腹地,制造了天大的混乱。紧接着,又派主力奇袭自己防守严密的粮仓。
一虚一实,环环相扣。
这根本不是一群乌合之众的流寇能想出的计策。瓦岗军中,必有高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李世民的身上。
“二郎,你怎么看?”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个人的羞辱与愤怒中抽离出来,恢复了作为一名统帅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