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秦琼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他……”
“我知道。”徐茂公打断了他,“我刚问过罗成那边,他也没有等到人。”
秦琼的心,又往下沉了一分。罗成率领的骑兵,是他们计划中的最后一环,是负责在杨辰脱困后,将其从乱军中接应出来的快马。
连罗成都扑了个空。
这是否意味着,杨辰根本就没能从那座铁桶般的营地里逃出来?
“是我害了他。”秦琼一拳砸在自己的腿甲上,发出一声闷响,“我就不该同意他这个疯狂的计划!一个人潜入十万大军的中军,这……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懊悔与自责。在他的心里,杨辰早已不仅仅是一个足智多谋的参军,更是一个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从鸿门宴上的联手,到洛阳城下的并肩作战,这个年轻人的智慧与胆魄,早已让他心服口服。
徐茂公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叔宝,这不怪你。这个计划,是我点头的。”他的目光变得幽深,“你我都知道,杨辰他……不是寻常人。他的想法,他的手段,常常出人意表。或许,他有我们不知道的脱身之法。”
话虽如此,但徐茂公的语气里,也缺少了往日的自信。
李渊的大营,是龙潭虎穴。尤其是今夜之后,被狠狠打了一记耳光的李唐,必然会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将整个营地翻个底朝天。
一个孤身一人的潜入者,被发现的下场,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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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沉默地立在高岗上,山风吹拂着他们的衣袍,猎猎作响。身后的队伍已经开始重新整队,准备继续行军。只有他们二人,像两尊雕塑,迟迟不愿离去。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那片代表着李渊大营的红光,也彻底被晨曦吞没,消失不见。
希望,似乎也随之泯灭了。
“军师,”秦琼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那股懊悔与焦躁,被一种更深沉的杀气所取代,“传我将令,全军就地休整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若杨参军还未归队……”
他没有说下去,但徐茂公明白他的意思。
“不可!”徐茂公断然喝止,“叔宝,你冷静点!我们已远离李渊大营三十里,此刻回头,正中对方下怀!李世民正愁找不到由头与我军决战,你这是要把弟兄们往火坑里推!”
“可我们不能就这么把他丢下!”秦琼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困的猛虎。
“谁说要丢下他了?”徐茂公的脸色同样凝重,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要相信他。在事情没有明朗之前,任何冲动的行为,都是对他计划的破坏,也是对我们所有人的不负责任。”
徐茂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地运转。
杨辰的失踪,疑点太多。
如果他被俘或者被杀,以李渊和李世民的性格,此刻必然已经将消息传遍天下,用来打击瓦岗的士气。可现在,李唐那边却是一片诡异的沉寂。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沉寂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变故。
他看着情绪已经处在爆发边缘的秦琼,知道必须给他一个台阶,也给所有人一个等待的理由。
“这样吧,叔宝。”徐茂公沉吟着开口,“大军继续按原计划撤回洛阳。你我,带一队亲兵,在此处多等半日。我们不能回头,但可以在这里等。”
“半日之后,若还无消息……”徐茂公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惜,“我们便只能……为他发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