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沙盘摆在正中央,上面精细地标注着洛阳周边的山川河流、关隘城池。墙壁上则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舆图。十数名瓦岗军高级将领已经齐聚于此,他们一个个甲胄在身,神情肃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与血的味道。
这些人里,有李密的心腹王伯当、裴仁基,也有翟让的旧部单雄信、王儒信。就在不到一个时辰前,他们还在那场鸿门宴上彼此怒目而视,恨不得拔刀相向。而此刻,他们却站在同一张沙盘前,眉头紧锁,共同面对着来自西面的巨大威胁。
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的,属于战前的寂静。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私下议论,每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座沙盘上,仿佛要将上面的每一寸土地都刻进脑子里。
这就是战争的魔力。它能轻易地撕裂和平,也能在瞬间,将最深的仇恨与矛盾,强行压制下去。
当徐茂公带着杨辰走进议事堂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对于徐茂公的到来,他们并不意外,可看到跟在徐茂公身后的杨辰时,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尤其是一些翟让的旧部,看向杨辰的眼神更是复杂。他们还清楚地记得,就是这个年轻人,在宴会上用一番诛心之言,将他们逼到了何等难堪的境地。
“茂公,这位是……”一名性子较急的将领忍不住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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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是洛阳令杨辰。”徐茂公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议事堂,“奉魏公之命,即刻起,杨府君入我军师府,任行军参军,专司参赞对唐战事。”
行军参军!
这四个字一出,议事堂内顿时响起一片细微的抽气声。
这个职位,品阶不高,却是绝对的核心幕僚。能坐上这个位置的,无一不是心腹中的心腹,智囊中的智囊。杨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何德何能,一步登天?
单雄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向杨辰的目光里充满了审视。他想不通,李密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任命。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李密大步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下赴宴时的锦袍,穿上了一身玄色劲装,腰悬长剑,整个人如同一柄出了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都到齐了?”他环视一周,目光在单雄信等人身上略作停留,最终落在了沙盘之上。
“魏公。”众人齐齐抱拳行礼。
“免了。”李密摆了摆手,直奔主题,“斥候最新军报,李渊大军由李世民统领,先锋已过龙门渡,后军绵延不绝,号称三十万,正沿洛水西岸,向我洛阳逼近。最多后日清晨,其前锋便可抵达城下。”
三十万!
尽管心中早有准备,但当这个数字从李密口中说出时,在场的将领们还是忍不住一阵骚动。瓦岗军虽号称拥兵数十万,但主力分散在河南、山东各地,真正驻守在洛阳及其周边的,不过十余万兵马。以十万对三十万,兵力悬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