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雄信面色不变,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抹战意。
杨辰笑了笑,不置可否,又转向李密:“魏公文韬武略,算无遗策。依魏公看,若李渊倾巢而出,尽起太原之兵,直扑洛阳,我瓦岗当如何应对?”
李密放下酒杯,神情严肃了几分。这个问题,已不再是宴席间的闲谈,而是真正的军国大事。他沉吟片刻,缓缓道:“李渊若来,必先取河东,再渡黄河。我军可凭洛阳坚城,扼守虎牢、汜水等要隘,以逸待劳,断其粮道,李渊远道而来,必不能久持。”
“魏公所言,乃是堂堂正正的阳谋,确是老成之言。”杨辰先是点头称是,话锋却猛然一转,“可若是……李渊不这么打呢?”
“哦?”李密眉毛一挑,“那依你之见,他该如何打?”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就连徐茂公,也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眸中透出探究的光。
杨辰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就是他今夜投下的第一枚炸雷。
“若我是李渊,我不会强攻虎牢,也不会在洛阳城下与魏公的大军决战。我会分兵。”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一支主力,由李建成率领,佯攻虎牢,声势造得越大越好,让魏公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洛阳东面。而另一支精锐,一支真正的杀手锏,由李世民亲自率领,趁夜色掩护,走南线,过伏牛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洛阳城南的伊阙!”
“伊阙?”殿内数名将领同时色变。
伊阙是洛阳南边的天然门户,地势险要,但因南面并无强敌,防备一向算不上森严。更重要的是,南门的守将,是翟让的人!
李密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死死盯着杨辰,似乎要从他脸上看出,这番话到底是危言耸听,还是确有其事。
杨辰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李世民兵临伊阙之下,会如何做?他不会立刻攻城。他会派人潜入城中,去联络一个人。”
“谁?”翟让下意识地问道。
杨辰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翟让的身上,又从他身后那些神情各异的旧部将领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单雄信那张黝黑的面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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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单雄信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被看穿内心的羞恼与杀机,从他身上轰然爆发。他腰间的佩刀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翟让更是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案,整张桌子的酒菜都跳了起来:“杨辰!你他娘的血口喷人!俺的兄弟,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岂会通敌卖国!”
“大龙头息怒。”杨辰不退反进,迎着翟让几乎要吃人的目光,“我从未说过哪位将军会通敌卖国。我说的是,李世民会去联络一个人,一个对魏公心怀不满,觉得自己在瓦岗受到了排挤,一身本事无处施展,并且迫切想要证明自己价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