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杨辰带着后援部队不紧不慢地走进玄武门时,程咬金已经一路砍到了紫微宫前。
贞观殿前,王世充集结了最后的三百名亲信家将,做着困兽之斗。他本人则一手持剑,另一只手死死地扼住一个身穿皇子服饰的少年脖颈,将他挡在身前。那少年,正是隋室正朔,越王杨侗。
“李密何在!让他来见我!”王世充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杀鸡焉用牛刀。”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包围圈外传来。
人群分开,杨辰缓步走出。他身上一尘不染,与周围血腥的战场格格不入,他看着王世充,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王公,事已至此,何必再执迷不悟,徒增伤亡?”
“杨辰!”王世充认出了他,那个在城下献计的年轻人,“是你!这一切都是你的计策!”
“不错。”杨辰坦然承认,“王公的负隅顽抗,给了我这个洛阳令上任的第一份功劳,杨辰在此谢过了。”
“你……”王世充气得浑身发抖,他手中的剑又收紧了几分,杨侗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放箭!给我放箭射死他!”王世充对身边的亲卫吼道。
然而,他身边的亲卫们,看着四周黑压压的瓦岗军士,看着那些已经将弓弩对准自己的同袍,握着弓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杨辰没有理会王世充的叫嚣,他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那些亲卫,朗声道:“诸位,你们的家人,如今都在显仁宫。我已命人前去接管,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我保他们安然无恙。若不然,城破之日,玉石俱焚。这句话,我杨辰说的,现在依然算数。”
攻心之言,再次响起。
这最后一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铛啷。”
一名亲卫手中的长刀,掉在了地上。
这个声音仿佛会传染,接二连三的兵器落地声响起。王世充最后的防线,从内部,彻底崩溃了。
王世充难以置信地看着众叛亲离的场景,他绝望地嘶吼着,拖着杨侗便要退入殿内。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如狸猫般从殿侧的阴影中窜出,正是程咬金。他不知何时已绕到了侧面,趁着王世充心神大乱之际,一个饿虎扑食,将他连同杨侗一同撞倒在地。
几名校刀手一拥而上,将疯狂挣扎的王世充死死按住,用绳索捆了个结结实实。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持续了一夜的厮杀,终于尘埃落定。
当李密、徐茂公等人率领大军,从被打开的朱雀门进入皇城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杨辰正亲自为惊魂未定的越王杨侗解开绳索,温言安抚。程咬金则一脚踩在王世充的背上,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如何神勇。
洛阳城,这座天下形胜之地,自此,彻底落入了瓦岗军之手。
李密看着站在晨曦中的杨辰,目光复杂。他知道,这一场惊天大捷,首功非此人莫属。瓦岗军的声威,经此一役,也必将震动天下。
一个全新的时代,似乎正随着洛阳的朝阳,一同升起。